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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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坡球”,球是没用的,球里灌的水银却正是可以转过九曲之弯的重物。

鲁承宗想都没想,拿刻刀敲开磁烧的“循坡球”,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开口了球,往那孔上凑去。

又一棵泡桐砸下,粗大的枝条砸在鲁承宗的大腿上。鲁承宗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撕心裂肺般,在刚刚降临的夜幕里久久回荡。但是,他握住“循坡球”的手没有一丝抖动,水银毫无偏移地注入那孔中。

“断龙栅”升了上来,鲁承宗挺立着的上半身颓然倒下,倒下的泡桐十几片宽大的树叶将他轻轻掩上。

落水鬼拉着移茔,龙鳅在移茔后簇拥着,速度极快地往黑色的水域中游去。站在移茔上的鲁天柳也很快就听到上面水流的声音,也从水中闻到了清新的味道,于是她脚下一蹬,往水面上浮去。

鲁天柳从水中钻出时,天色已经快黑了,她的面前已经没有了园子的踪影,只看到一道窄窄的墨绿水道在废墟中流过。

远处有半截假山还支棱在水面上,假山上的亭子顶都没了,就剩亭柱还歪扭着竖立在那里。和亭柱一起立在那里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紧紧依靠在一起,就像分不开了一样。

天色虽然很暗了,柳儿还是看出其中一个是秦先生,她高声叫了几声,可秦先生却没有丝毫反应。

一只小舟顺着水道划来,柳儿看到划船的是五侯,便靠拢过去,搭住船沿翻身上船。船舱中已经点着了一只碳炉,鲁联袒露着满是伤痕的上身,坐在碳炉旁边发抖。

柳儿上了船,她也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但她没有进船舱,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换了两口气,口鼻间凝结起一团淡淡的雾气。她清明的三觉再次进入忘我的境界。

亭子上的两个人已经没了声息,这是鲁天柳三觉搜索到的第一条信息,柳儿知道自己用不着过去了,她现在最实际的做法就是留下两行热泪,于是一对对晶莹的泪珠从柳儿眼角落下。

废墟中到处都有呻吟声、挣扎声、呼号声,这些在废墟的持续倒塌和水流的喷涌声中很难听到,但柳儿没有漏掉任何一处。

左前方的一棵倒下的泡桐树的枝叶下传来的呻吟声很熟悉,应该是自家老爹。于是一个纵身跳上了废墟堆,掀开了泡桐的枝叶。不止是柳儿看到了鲁承宗,船上的五侯也看到了,他马上停住船,也纵身跃上废墟。

枝叶已经将鲁承宗刮刺得浑身血肉模糊,最严重的是一根粗大的枝干压住了大腿,无法动弹。

五侯砍开枝干,将鲁承宗背到船上,放在船舱里。

船在河道上行驶,躺在鲁联旁边的鲁承宗却一直昏迷着,如同死人一般。鲁天柳试了试他的鼻息,气息很稳,于是将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小船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划出支流,划入山塘河,直往姑苏城外驶去。

这时才远远地传来一些人的呼号声,是周围的居民邻里赶到这里来扒墟救人。

在废墟中的一处水洼边,一只石头雕刻的狸子头歪扭着望向天空,如此地专注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这只狸头至今完好保存在苏州博物院)

水下移茔因被砸,茔上玉木逐渐剥落,后在吴县一河道边搁住,被人发现将其移至穹窿山皇驾庵后的小山坡重新安葬。

这一天,《姑苏城志》记下,“山塘河支道突涌怪流,伴地震,疑为地下泉突。毁豪园一座邻屋无数。”

一叶小舟冲入了太湖水域,往无锡方向而去。

鲁承宗始终没有醒来,就是五侯给他换上干衣,鲁联给他固定伤骨,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柳儿坐在船头,她已经换了一身酱红色的棉袄棉裤。冬夜的寒风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寒冷,大概是因为在寒水中泡了太长时间的原因,她的双颊反倒是有些发烫。

她的手中捏着从移茔坟帽中取出的那只玉盒,她不知道这是不是阿爹要的东西,她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场。但是那温润的玉盒捏在手中感觉很舒服。

有人在看她手中的玉盒,而且还不止一个人,柳儿清明的三觉能感觉到这些。这样的窥视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已经是太湖十八湾水域,夜色中隐约可以看到岸边的龙山。离家很近了,这里再过去一点就是阳山地界。

忽然,一声刺耳悠长的唿哨声响起,远处枯黄的芦苇丛里出来一条不大的渔船,迎着他们的船头直冲过来。

几乎是与此同时,旁边又一条较大的渔船从水雾中闯出,闷声不响地从侧面向着他们冲过来。

柳儿迅速站起身来,面对这样的情形她非常的镇定,这样的镇定只有从生死瞬间的大阵仗中闯出的人才会有。

可是又一声唿哨声让柳儿心头猛然一紧,这唿哨声离得太近了,就在自己的船上,就在自己的身后。

第三卷 断凌碎雾 第一章 如梦醒

水静烟起,满湖凶机,枯苇隐影,扁舟难行。

半夜寒,提刀对,明真伪,日未斜时梦醒。

——黄钟·节节高

虽然背后的唿哨声离得那么近,但鲁天柳没有回头看,因为她没有时间和机会,那两艘渔船携带两股无形的压力和死亡的杀机笼罩过来,这让柳儿瞬间如同僵住了。

三条船眼看着就要碰在一起了,可就在要撞在一起的刹那,三条船都明显一滞,然后船身都猛然一侧。

船都停住了,操船的都是高手,就相隔那么尺把距离定住了船身。三条船呈一个“之”字形对峙着。鲁家的船被一头一尾挡阻在那里。

船头的鲁天柳反倒让过了迎头的小船,与大渔船会在一起。大渔船上站着个黑粗的胖子,脸色凝重阴沉地盯视着柳儿手中的玉盒。他的眼光和他的脸色区别很大,看着玉盒的眼睛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柳儿左手捏住玉盒,右手抖出了“飞絮帕”。面前这个黑胖子是个可怕的人,鲁天柳匆促间依旧可以强烈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层层杀气,这杀气像道墙,压在柳儿的身上,沉重的有种窒息感。这样的一个高手不是她能够应付的,她必须想其他法子逃走。但是她有个奇怪的念头,最可怕的不是这高手,而是刚才发出第二声唿哨声的人,这人就在自己的船尾,就在自己的身后。

“给我!”黑粗胖子伸出手的同时,从嗓子眼里哼出这样两个字,但这两个哼出的字三条船上的每个人都听得非常清楚。

“不要!”“不要!”这两句也几乎同时,一个声音来自小船,还有一个声音柳儿听得出,是鲁联的声音。

话音未落,鲁联已经从船舱尾部那里钻到船头来了,横刀挡在柳儿前面。

芦苇荡里出来的小船上站着一个键烁的秃顶老人,老头的年纪也就在五十几岁的样子,刚才小船刚出芦苇丛,大概就是这老头发出的唿哨声。他脱口喊出的“不要”和他发出的唿哨声一样青亮刺耳,并随着这声喝叫纵身往鲁家的船上而来。

一团白亮的狂飚,是五侯旋起的刀光。这刀光让秃顶老头发现对方的小船上没了自己的立足点。只能将身体下压,往下落去,就在快落入水中的时候,脚尖在鲁家小船的船帮上一踢,身子一个借力,倒纵回自己的船上。

鲁家的船被秃顶老头这一踢,船位整个晃动起来。但五侯旋起的刀光却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么平稳如初,又继续旋了两个圈才停了下来。

纵回到船上的秃顶老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挡住自己的这个粗壮汉子。那汉子竟然在摇晃不定的船头,脚尖为定点连续旋转了六七个圈,在船被踢猛烈摇晃后,依旧纹丝不动的站立在那里,这副从腰背到腿脚的桩功真的不同凡响。

秃顶老头不会就此罢休,他要继续上到鲁家的船上来,他的目标是柳儿手中的玉盒。虽然他并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但这就是他的使命,那座园子里流出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给溜了,必须都给拿下来。再说这一趟的拦截都是计划好的,不管有没有玩意都得拦住这几个人。

看来那丫头手里的东西是那园子出来的最后一个玩意儿了,刚有消息过来说,园子毁了,没有了园子,也就不会再有需要拦截的东西了。

晃动的船身又平稳了,小船再次靠紧了鲁家的船。五侯没有再等秃顶老头动作,身体一转,朴刀旋成个白色的风轮朝着那老头就狂卷过去。老头正要往鲁家船上迈步,看到刀轮过来,便侧身退步让过了这一轮。可是还没等他直过身子,第二个刀轮又到了。老头感觉刀风更加的强劲,刀速更加迅猛,所以他只能再退。

第三个刀轮过来时,老头不再退避了。他的手中多了一根铁条,黑乎乎的,像是根铁尺,过去衙门捕快们常用的那种铁尺。

五侯的刀轮砍在这根铁尺上,“仓啷啷”一声巨响,四溅的火星在黑夜里显得分外明亮。

五侯停住了旋转,他的这一刀竟然被挡住了,而且是在转到第三圈时被一把小小的铁尺给挡住的。

没想到,不止是五侯,这三条船上的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只有两个人对这样的结局是在意料之中。一个就是那秃顶老头,还有一个就是刚才和秃顶老头发出同样唿哨声的人。

五侯是个不知道什么是怕的莽撞人,所以他不会住手表示一下自己的诧异或是思量一下双方力量是否匹敌。那刀尺相撞出的火星还没熄尽,他已经双手抓住朴刀的刀杆尾部,开始了新的旋斩。这样旋斩的砍杀范围就更广,力量更大,速度更猛,动作有些像田径里的扔链球。

不同了,这样的砍杀确实和刚才不同了,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从刀尺相撞的火星就可以看出来。是的,声音更响了,火星更密了,但是结果还是一样,五侯的刀轮再次被挡住。

这一挡,五侯没有停止旋转,而是顺着铁尺的外弹力道,持刀杆反方向旋转起来,但他没有继续进攻,反旋的第一圈就往后退出两步,已经站到了船尾另一侧的帮沿。这样的反旋不知道算是五侯的守势还是在重新积攒力道,反正他没有停。

对了,五侯的圈儿刀是没有守势的,只有进攻。他的反旋是再次的进攻。

五侯此次的旋转更加迅猛,他已经变做了半蹲状,刀风从船舱的芦棚顶上方划过,带起许多芦杆的碎片随刀风飞舞。

突然,这狂风横飞出去。那是五侯连着两个小碎步,纵身而出,连人带刀合身往那小船船头扑去,往那秃顶老头的身上过去。

“当心!”这一声是鲁联发出的。

船尾这样一番大动静的拼杀,船头的两人和大渔船上的黑胖子竟然没有扭头看一眼,他们始终保持着静对的状态,任凭船摇水动,刀响火闪,全都无动于衷。直到五侯全身扑出,这样拼死一博的狂飚才引动鲁联眼角的余光一扫,随即发出这样一声喊叫。

随着鲁联的这一声喊叫,两个身影飞出,一个身影倒下。三股鲜血喷洒成雾。

五侯连人带刀扑出,让秃顶老头很意外,但是他依旧从容,站立船头,岿然不动。他已经掂出面前这愣小子的斤两。他知道这样的扑杀会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自己正好借这个时机废了这个愣头青。

于是他的铁尺反手挡出,因为离得近,这一挡只能挡在刀杆上端。但这正是他所希望的。一个刀杆处的旋转半径比刀头小,这里承受的力量要比刀头弱,这样他可以保证自己接下来回击的一招能有十成把握,这个愣小子的力道真的非同凡人,如果还像前两刀那样硬碰,就不能保证自己回击的效果。

如他所愿,铁尺挡住了刀杆,铁尺顺刀杆往前递,直奔五侯的胸口而去。老头没有用太大的力,因为五侯扑出的力量已经够猛了,两道力加在一起足够五侯死这么一回了。

老头没用太大力,不,应该是没用什么力,因为在他铁尺递出的最后一段,他感觉自己使不出力了,他感觉自己气脉松了,血脉也松了。

这是五侯的最后一招,没有名称,从整个过程可以把它叫做“反旋折转斩”。这样的旋斩在最后关头是要松开机括的,这样五侯的朴刀就变作三节棍一般,刀头拐弯了。刀尖划开了老头的半边脖子。

但秃顶老头的回击也奏效了,虽然力道小了许多,大多是五侯扑出的力道,那也至少能让五侯死个半回。

五侯的身体飞出,重重地落在船尾的船板上。

鲁联的喊声刚出口,那黑胖子就动了,动得就像是没动一样。鲁联身体也同样飞出,压塌了小半边的船舱芦棚。

秃顶老头也在鲁联摔出的刹那直直地往后倒下,他脖颈处的鲜血和五侯、鲁联口中的鲜血几乎是一同喷洒而出的。

黑胖子依旧站回在他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就像动都没动过一样。鲁天柳也站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她的确是动都没动过。只是在他们之间少了一个鲁联,只剩下鲁联的砍刀斜叮在船板上,轻轻地颤动着。

周围很静,只有水波轻拍船帮的“泊泊”声。

柳儿心里很紧张,刚才鲁联被击出的一刹那,自己急促吸进的一口凉气憋住许久都没有吐出。

“给我!”依旧是嗓子眼里哼出的声音,但声音高度却比刚才低多了。不知是因为现在只有柳儿一个还可以听清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心里多了些不自信。

柳儿极缓极缓地吐出她憋住的那口气,就像是潜在水下控制自己气息一样。这样的气息也很轻,轻得就像不在呼吸一样。黑胖子没听到她的呼吸声,她自己也没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要是不给,你会怎么样?”柳儿终于说话了,她已经将自己的气息控制在一个可以平静说出话的程度,她说出的是字正腔圆的北方官话。

“是不是像刚才一样,你将腹中气提到胸口,然后左步前纵,右手手掌挥起扫对手眼目,左手半握空心拳勾击对方胸前,左手握拳时中指发出一声骨节的毕剥声,左足落地即点地后退,回到原位。”柳儿不是武林高手,虽然高手这样鬼影般的招式动作她全都躲不过,但是她清明的三觉却是可以将一个高手所有的动作细节搜罗在脑海里。

黑胖子依旧面无表情,黑胖子也依旧没有丝毫的动作。但是在鲁天柳清明的三觉中,黑胖子动了,他的身形有了很大的变化。

“你现在将气息运在腰背,双腿与肩部暗中运力,脖颈处也绷紧了。我也不知道你这是要来拿东西还是要走。”柳儿确实不知道,她是在说实话,她是想借着说话放松自己,可是对家那摄人的压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说出实话来。

柳儿说的都是实话,说的也都是实情,因为那黑胖子的意图确实是矛盾,他暗中运力是将自己调整到攻退自如的状态。

此时那黑胖子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他心里已经几乎崩溃,他无法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但他已经知道这对手是可怕的,极其可怕的。

从一开始与这姑娘对峙,他就没听出这姑娘的呼吸声,而从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独特气相,却给他的心理上造成无形的压力,让他多少产生了些不自信。自己引以为豪的一招“明帆暗锚”,可就连左拳手指没控制好发出的一声骨节声都没逃过对方的觉察。

可怕还不止于此,自己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暗中运气运力的过程,她都能历历道来。她明明具备超人的功力,但对自己同伴被袭却没有表示出一点反应,依旧保持自己初始的状态。这种真正高手才具备的,可以舍弃一切的心肠和忘却一切的定力,自己与之相比差得太多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黑胖子的心里非常清楚,最高明的一招就是走,可是对方会这样轻易就让自己走吗?

柳儿知道,在面前这样一个高手的攻击范围下,自己没有逃过的可能,因为对方速度太快了,就算自己跃入湖中,这高手都可以在她跃入的过程中击到自己。于是她索性放弃了,她希望自己的放弃可以让高手在拿到玉盒以后快速离开,从而放弃对船上的自家人继续追杀。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待高手一击的到来,等待毁灭生命的一击到来。

闭上眼睛,三觉变得更加敏锐。她听到船只推开水波的声音,她嗅到杀气在渐渐地隐伏,她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在远去。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只大渔船已经成了水雾中的一个影子。

黑胖高手的心理随着柳儿闭上的眼睛而彻底崩溃,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碰到一个对他如此不屑如此藐视的对手。虽然他也极度的愤怒,但恐惧的分量压过了愤怒。高手不止是身手的高明,在江湖上身手高明保不住几天的命。高手更重要的是要会审时度势,并且适时顺势,这样,江湖才走得久远。

于是他背着的双手只勾了一下右手食指,船后有人理会了,把这大渔船缓缓驶走,消失在太湖夜间的水雾中。

芦苇丛里钻出的那只小船却还在那里,一动没动,就像在它船头倒下的秃顶老头一样一动不动,不知是在等待着些什么。

“给我!”这声音是熟悉的,这腔调是陌生的。柳儿没有回头,虽然那声音有些含糊,虽然那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她还是能辨别得非常清楚。是那个人,是那个发出第二声唿哨的人。

“为什么?”柳儿还是问了,虽然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问话有些多余,但还是忍不住。

“我也没法子,我有家小在别人手里,我也图个子孙后代富贵兴旺。”

“你肯定你想得到的都在这盒子里?”柳儿继续问到,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用北腔官话说话特别有气势,自己总有一种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感觉。

“我不知道,但拿了那盒子回去,我至少有个交待,这将近二十年的工夫也算没白花。就算没富贵发达,家小也可以得个平安。”

“那你就拿去吧。”柳儿对这样一件拼命夺来的宝物真就没一点吝啬?

“不要!”这声音是从船舱里传出来的。声音是柳儿最熟悉的,也是她出园子后一直期盼听到的,于是急切地扭转身子。真是自家阿爹,一直昏迷着的鲁承宗。

离鲁承宗不远虚弱地站着受伤的鲁联,他听到鲁承宗的喊叫后,忽然发现了什么一样,往鲁承宗那里扑过去。

一把七寸长的弯柄小刀闪着蓝幽幽的光,刀尖抵在鲁承宗的脖子上,已经刺出些许血来,刀柄在鲁联的手中。

“我知道你一直醒着,你的几招我二十年前就摸得清清楚楚。”鲁联张合着他满是鲜血的嘴巴,恶狠狠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我倒是才将你摸清楚,但也不晚。”鲁承宗面对刀尖很是镇定。

“你解了我回头绳的时候,有没有确定我是谁?”鲁联问道。

“那时都还是推断和猜测,但我基本已经可以肯定我的推断和猜测了。事实也证明我是正确的。”鲁承宗说这话的语气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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