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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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地里几乎丢掉半条性命,我没有见到他崩溃。一针镇静剂,却让他放弃了伪装,露出隐藏的真面目。他的心里究竟藏了多少不能让我分担的痛苦,我并不知道。

想起初识时他极其卡通地挑起两根眉毛,说我爸是时传祥时的样子,我的心哗啦啦碎了一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

医生守到晚上十点,见没有什么危险才收拾东西离开。走之前反复叮咛我们,一旦出现恶心呕吐或者幻觉,马上送医院。

医生担心的脑震荡症状,始终没有出现,但他整个人垮下来,连续几天烧到快四十度,一直昏睡不醒。

我寸步不离守了四天,直到他的热度退下来,才和衣蜷在床上真正睡了一觉。

等我睁眼,已是六个小时之后,天色接近黄昏,光线黯淡,窗外的尤加利树在微风里刷刷轻响。我翻个身,发现孙嘉遇支着手臂,正从上方安静地凝视我。

“你醒了?”我翻身坐起来。

“嗯。早醒了,这几天睡得太多。”他抬起手,拨开我额前的刘海儿,细细打量半天,“你梦见什么啦,睡个觉都咬牙切齿的?”

支离破碎的梦境我想不起太多,却清楚地记得,梦里分明有彭维维的影子。我勉强笑笑,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病着的这几天,没人跟他提过那件事。我还不清楚,一旦他知道泄密的事和我有关,会如何发落我。

孙嘉遇躺回去,手枕在脑后看着我笑:“我刚发现,你睡熟以后没有一点儿动静,连呼吸都听不到,乖得象只小猫。以前有没有人跟你形容过?”

“我妈说过,我从小就这样。”我很高兴他能岔开话题,“好几回她都以为我没气了,非得把我弄醒了恼得哇哇直哭才放心。”

“还有这样当妈的?”他忍不住笑,却不小心触动伤口,咧咧嘴捂住额头。

趁他精神还好,我煮了锅米粥,只把那层米油撇出来给他吃。

看见大半碗粘稠的米汤,他拍着矮几抗议:“这又不是那斯维辛集中营,你得遵守日内瓦公约,不得虐待战俘。”

“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你算哪门子战俘?”我心里搁着事,无心和他斗嘴,催着他快吃,“再不吃就凉了。”

“你裙下的败军之将,怎么不算?嗬,这菜你炒的?真不怎么样。” 依旧本性难移, 边吃边啰嗦,一点儿不象高烧几天的病人。

我怔怔看着他低垂的额发,如果不是额头那块纱布过于刺眼,看他现在的样子,再想想几天前的情景,竟似一场梦境,仿佛从未真实发生过。

他无比留恋的咽下最后一口,依依不舍地放下碗筷,嘴里得了空闲又开始贫,“不算也行,可是换个说法儿就太难听了,你要不要听?”

“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谋——杀——亲——夫。”说完特得意地笑。

“妈的,你还是病得太轻,才好点儿就张狂。”我抬手轻轻抽他个耳刮子。

他应声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软软地歪倒在一边。

我吓坏了,以为碰到他的伤口,扑上去抱住他:“我不是故意的……嘉遇……”

他在我肩头睁开一只眼睛,哼哼唧唧地说:“这……是我……最后的党费……同志们啊……革命尚未成功……”

我再次被算计,哭笑不得,只能恨恨地咒他:“你就坏吧,赶明儿脑门上留个大疤,看你还出去泡妞儿!”

他马上捂着心口,做出病体难支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唉,我脆弱的心灵被你严重伤害了,我心疼,你得赔偿我。”

我啐他:“怎么赔啊?”

“叫我一声哥。”

“想得美!”

他腻我身上:“叫一声,就一声。”

我勉强开口:“孙哥。”

他咂摸咂摸味儿,摇头:“不成,怎么听着这么象八戒叫猴哥儿呢?重来,叫嘉遇葛(哥)格(哥)。”

“呸,肉麻!”

“那你为什么就肯叫邱伟‘邱哥’呢?”

我翻个白眼给他:“我要是叫他‘伟哥’你乐意吗?”

他楞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滚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我拿不定主意,是等他病好了自己把真相告诉他,还是听天由命。

他毕竟还在低烧,和我说笑一会儿,便开始精神不济,眼皮不受控制黏在一起,很快又睡着了。

我替他盖好被子,正要关灯出去,屋角的电话开始不停地响,嘀铃铃催命一样。我低声骂一句,赶紧过去接听。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让孙嘉遇接电话。”

我客气地回复:“他正在休息,您留下电话和姓名,等他醒了我一定转告。”

那女人的态度却强硬而刁蛮:“你去叫他起来。”

我有点儿生气,又怕惊动孙嘉遇,依旧压低声音说:“对不起,他还病着,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是谁?”

我看看话筒十分恼火,电话打人家里,然后问对方是谁,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回答:“我是谁关你屁事?”直接挂了电话。

出了门想起书房另有一个分机,索性返回去把电话线拔了出来。

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一个女人找上门来。

从她旁若无人迈进房门的时候,我就不喜欢她,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她的身材高大丰满,皮肤白得耀眼,五官是中国女人里少见的极具侵略性的张扬美艳,明明年纪不轻了,却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两颗眼珠更是黑得瘆人,看人时似两枚钉子。

她见到我先是一惊,随即眼含不屑上上下下扫视我一遍,目光象冰棱一样寒气逼人。凭着直觉,我知道她就是昨晚电话里那个蛮横的女人。

邱伟和老钱对她的态度,一个恭谨一个巴结,一个忙着递水点烟,一个赶着叫她“罗姐”,虽然老钱的年龄明显比她大上一截。

这女人竟然就是罗茜。我双脚踏上奥德萨土地第一天就听到的名字,三教九流都要买帐、在奥德萨几乎等同教母的传奇女人。

她是九十年代初第一批到达奥德萨的中国商人。十年间沧海桑田,中国人在这块土地上来来去去,上演着不同版本的悲欢离合,只有她一直留在这里,而且买了房子定居下来,那是一座堪称豪宅的别墅,后院有船坞直通黑海,游艇可以一直开到家门口。

我明白自己闯了祸,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却倔强地咬紧嘴唇。

她坐在沙发上,从烟雾后面一眼一眼瞟着我:“是你挂了我电话?”

老钱在身后偷偷推我一把。

我不情愿地说:“姐,对不起,我不知道电话是您打来的。”

老钱忙着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罗姐您甭和她一般见识。”

我看到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下弯了一下,接着她转过脸说:“这就是孙嘉遇的小女朋友?传得挺神,我还以为是天仙下凡呢,也不过so so。”

我移开目光不肯再看她。

很显然,她也迅速丧失了对我的兴趣,让老钱和邱伟在对面坐下,追问这段日子的前因后果。听到彭维维的名字,她又想起我,回头打量我半天,才评价说:“‘青田帮’那几个人,虽然人不地道,可是都不傻。港口一直是乌克兰本地帮派的地盘儿,已经十年了。他们哪儿来的胆子整这么个局?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这事儿和‘青田帮’究竟有没有关系,我看还得另说。”

“就是就是,罗姐您高屋建瓴,看得真透彻。”

老钱的马屁拍得实在太拙劣,不仅邱伟难堪地避开眼神,连罗茜自己都微微皱起眉头,她像是想起什么,看着老钱问:“上回被当做人质的那个,就是你?”

提到这件事,老钱的脸明显抽搐一下,但很快挤出一脸谄媚的笑纹:“是我,您记性真好。”

“知不知道那帮人什么来历?”

“小孙打听过,可没什么收获。”老钱啰啰嗦嗦地回答,“这些人挺奇怪,像是呼啦一下从地底下冒出来,没头没尾的……”

罗茜不客气地打断他:“这我知道,可你和他们呆了几天,就没一点儿线索?”

老钱皱眉做苦苦思索状:“他们嘴都挺严的,说话特别小心,只有一天,我影影绰绰听一人说,他们老大在中非呆过。”

“中非?”罗茜吐出一口烟雾,仰起脸笑了,“这些年独联体真成了垃圾中转站,什么人都往这儿奔……”

这话把老钱和邱伟都骂进去了,两人面面相觑片刻,但都没吱声。

罗茜掐灭香烟站起来:“行了,明白了,这事儿交我打听一下,看能不能调停。警察局那边,就是钱的问题,你们自个儿搞定。至于那姓彭的丫头,不用理她,回头有她哭的时候。”

“您费心您费心,谢谢您了罗姐!”得到罗茜大包大揽的承诺,老钱象听到天籁佳音,感激得点头哈腰。

“孙嘉遇呢?能见人吗?我看看他。”

我带罗茜进卧室。

“姐,你怎么来了?”孙嘉遇看到她,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罗茜把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说:“小遇,你别动。”

一个如此简单的动作,一声温存的“小遇”,由她做来,竟是旖旎万千,荡气回肠。简直把站在旁边的我视作无物,我心里立刻咕嘟咕嘟开始往外冒酸水儿。

这还没完,她坐定了就开始使唤我:“帮我拿杯黑咖啡来。”

哼,我偷偷撇下嘴,这跟我在这儿装腔作势呢,嫌我碍她的事,又不愿说得太明白。我也不好太不识趣。不情不愿地退出去。

在厨房里磨蹭了十五分钟,约摸着该做的都做了,有什么体己话也差不多讲完了,我才端着咖啡杯上楼。

正要伸手敲门,听到罗茜的声音传出来:“……不是我说你小遇,你挑女人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以前的不提了,就说最近这俩,一个毒的象蛇蝎,一个傻得象棒槌……”

我脚下立刻象被胶水黏住,一步都迈不动了。

片刻沉默,接着是孙嘉遇的声音:“姐你别这么说话,她年纪小,没经过什么事儿……”

“你就护着她吧!”罗茜冷笑,“年纪小?我象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出来闯江湖了。你大概还不知道,这回这么大一跟头,是怎么折的吧?……”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一步一步后退,慢慢地走下楼梯。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会儿,可是我发现,罗茜身上具有穿透力的,不仅是她的声音和眼神,还有她的香水。我走到哪里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甜香。

最后我躲到后门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把下巴颌抵在膝盖上,呆呆注视着脚下的石材纹路。

不远处一只羽色斑斓的小鸟正踱着方步,我扔块石子儿过去,它“呀”一声展开双翼,以一种轻灵的姿态飞走,掠过远处的蓝天和绿树。

那种夏日天空独有的深邃蓝色令我惊觉,原来奥德萨的春天,已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后门咿呀一声,有脚步声一直走到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因为知道不是孙嘉遇,住了这么久,我已经能清楚地分辨出他的脚步,甚至他晚间回家,打开车的报警系统时,那“吱”一声响,我也能辨出和别人的细微差别。

“赵玫,你坐这儿干啥呢?”是邱伟。

从知道彭维维的事情之后,邱伟就待我淡淡的,我们之间似筑起了一座微妙的高墙。我猜他已经完全把我当作红颜祸水。

直到这几天我守着孙嘉遇一步也不肯离开,他眼底深处的冰霜才渐渐融化。

“邱哥。”我用手指在地上划着道道,“能问你件事吗?”

他在我身边坐下来:“别客气,问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警察较真儿,他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踌躇一下回答:“可能会按照乌克兰的法律量刑。”

我顿时觉得眼前的阳光亮得刺眼,于是垂下头深深埋进两个膝盖中间。

他碰碰我:“赵玫……”

我把身体转到一边,不肯抬头。

“你甭害怕,还到不了这一步。”他的声音温和许多,“罗茜不是已经答应帮忙了吗?”

“她也能影响警察吗?”

“如果她不行,还有东西行啊,钱,美金,Money……”

我这才扭头看着他,咽口唾沫艰难地问:“罗茜和嘉遇……他们是好朋友?”

我说得很隐晦,但相信邱伟一定听得明白。

他果然笑了:“你想哪儿去了?罗茜是嘉遇的师姐,他们俩一个学校出来的。”

解释得如此坦白,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要么是邱伟在打马虎眼蒙我,要么是他太粗心。纯粹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我觉得他们两人的纠葛,真不象邱伟说的,只是校友那么简单。男女之间一旦有了特殊关系,在人前肌肤相触,暧昧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再陪我闲聊一会儿,邱伟还有自己的生意要照顾,于是扔下我走了。

我一直坐到夕阳西斜,眼看着罗茜驾驶一辆鲜红的欧罗巴跑车潇洒离开,才磨磨蹭蹭站起身,拍拍屁股后面的土,然后裤兜里的手机开始响。

“跑哪儿去了?”孙嘉遇劈头就问。

我小声说:“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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