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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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兰说的忐忑,宁彦凡本人却并没有生气:
“你说的霍经理,是霍沉舟吧?一个星期以前,他咨询过我的意见,我告诉他,酒店的设计方案我既然已经收过酬劳,怎么处理,是他们的自由。”
宁彦凡退休后有自己的工作室。
包括南海酒店,他不是再替单位工作,而是在给自己挣钱。
没有建筑师会喜欢别人随便修改自己的作品,早个十年,宁彦凡要遇到这种事,会要求保留设计的完整性,主体建筑和内部装饰应该是一体的,改了哪一样,都是破坏了他的设计。
现在不一样,他工作自由了,设计费不说和国际接轨,也远远超过替单位工作时的工资…别人付钱,他出方案,双方银货两讫后,他没资格管别人要对方案做什么改动。
像东丰控股这样,改之前还要通知他一声的,已经是办事很讲究了。
夏晓兰苦笑:
“东丰控股希望由我和舅舅公司的装修设计师一起修改您原本的方案,我自然是不敢当场答应,说我需要回京来咨询您的意见。”
宁彦凡脸上的表情更加和缓,“于师妹早就讲过,你也是个办事讲究的孩子,没关系,你可以改——”
“爷爷!”
宁雪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看着夏晓兰的目光带着不善:“夏晓兰,南海酒店的方案是我看着成型的,我不认为它哪里需要修改。而你还上门征求我爷爷的意见,这恐怕并不是一种尊重,你把他高高架起来,他难道还会拒绝你的?”
宁彦凡对待工作很认真,南海酒店的方案,要让夏晓兰来改动,事情传出去,外界会怎么质疑她爷爷?宁彦凡的能力,已经下降到需要华清建筑系的大一学生去修改他的方案了?!
东丰控股和夏晓兰,简直是合伙起来欺负人。
宁彦淡漠的表情已经染上了薄怒。
“你误会了…宁雪同学,我没有丝毫不尊重宁老的意思,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宁雪原来也不是冷冰冰的。
宁雪也有在意的东西,就是爷爷宁彦凡的名声和权威地位。
夏晓兰还没说完,甄文秀端着一盘水果,虚虚敲门:
“我怎么听着像要吵起来了,阿雪你出来,不要打搅你爷爷和夏同学说话。”
甄文秀的嘴角有一丝笑意,夏晓兰算是踩了女儿的逆鳞,她不用担心宁雪再被夏晓兰蒙骗了。
849:让我把话说完!(4更)
甄文秀还在宁雪后面,没听到前面的话,就听到宁雪说夏晓兰不能修改方案。
甄文秀觉得可笑,修改什么方案,夏晓兰该不会不自量力到要修改老爷子的设计吧?真要是这样,甄文秀只能说夏晓兰之前太过顺利,已经飘飘然了!
夏晓兰有什么资格,华清建筑系又如何,大一学生都能改老爷子的设计,甄文秀不是搞建筑的,她也知道自家公公是什么地位。
夏晓兰这样狂妄,说出去能笑掉别人的大牙。
甄文秀把水果放在书桌上,“阿雪,赶紧出来,你这样太不礼貌了,夏同学怎么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你别听话只听一半就发作,你爷爷自己会处理的。”
宁彦凡皱眉,“谁让你们进来的?阿雪,偷听我和别人的谈话,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甄文秀很生气,老爷子吼她就算了,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来责怪她女儿。
“等一等,宁雪同学,我可不希望你带着误会离开。宁老师,我可以对宁雪说几句话吧?”
夏晓兰主动出声解释。
“你说。”
宁彦凡这是同意宁雪留在书房了,夏晓兰这话,就算宁雪没有质疑,她也要说的:
“宁雪,你要搞清楚,当时是东丰控股要求我修改南海酒店的装修方案,我提出想看看原方案,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方案是宁老设计的,但我看过之后,认为那套方案和酒店的建筑是融为一体的,它不需要修改,我也是这样回复东丰的人。”
夏晓兰的说法,没有让宁雪神态缓和:
“但你最终同意了,否则你今天不会到宁家来。”
“不,在知道方案是宁老师设计的后,我拒绝了东丰控股的霍经理,尽管他说事前已经征求过宁老师的同意,对他那样的生意人,我并不是百分百信任。”
夏晓兰话音刚落,甄文秀就小声嘀咕,“你家自己也是个体户。”
夏晓兰转头看她:
“阿姨,我家当然是个体户,想必您刚才站在门外也听到了,我妈卖衣服,我舅给人搞装修,我们全家都是个体户。我们做生意是用质量、用服务赚取利润,我不觉得‘个体户’这个身份,需要被您特意强调…我对宁老师的尊重,是我敬重宁老师的声望和能力,我对宁雪同学解释,是顾及我们的同学情谊,但我没有邀请您对我和我家人肆意评判,接下来我说的话,涉及到‘个体户’的商业机密,我能请您暂时离开这里吗?”
夏晓兰一口一个“您”字,更像是讽刺而不是尊重。
甄文秀脸都气白了,“爸,您瞧她怎么说话的。”
宁彦凡沉着脸,“你刚才自己说了,我的事,让我自己处理,先出去!”
甄文秀咬着牙离开书房,夏晓兰还当着她的面把书房的门关上。
“好了,我继续说刚才的事吧,我也怕被东丰控股的霍经理骗了,当时是婉拒,想要亲自拜访宁老再做决定,不向宁老求证,我们是不会接这个项目的。”
宁雪面无表情:“有什么区别,就算霍经理骗了你,你知道我爷爷一定会答应你,看在于奶奶的情分上。你只看到了利益,却不顾这件事消息走漏后,外面的人会如何评价我爷爷。”
外面的人会说宁彦凡老了。
能力退步了。
他的设计没有价值了。
可以被一个大学新生修改了。
权威的建立很不容易,要想践踏权威,却容易。只需要像夏晓兰这样走进宁家,她爷爷怎么会拒绝这样的要求,甚至因为于奶奶的关系,事后还要帮夏晓兰善后——夏晓兰这么干,在建筑圈子里是捅了马蜂窝,只有她爷爷才能挡下。
宁雪冰雪聪明,她不愿意在人际关系上浪费时间,并不代表她不懂。
她现在对夏晓兰真的很失望。
夏晓兰家是个体户,从来没有影响过宁雪的观感,但宁雪现在怀疑,夏晓兰已经习惯了用利益去衡量别人的情谊。
不论谁释放的善意,夏晓兰都能将之折算,在心里计算着,这份善意能变成多少利益?
夏晓兰觉得宁雪要被气炸了,宁彦凡也这样觉得。
宁彦凡有几分意外,他还以为宁雪真的不在意夏晓兰呢,看来还是在意的,宁雪的性格,要是不在意,就根本不会生气。
夏晓兰决定好好安抚下炸毛的学神:
“宁雪,你说的没错,我是很看重利益。你可能不知道,有些东西你生来就有,而我却需要各种努力,才有资格和你成为同学,有资格在京城安家落户…钱这个东西不是罪恶,要看赚到手了怎么用它,它能为我和我在意的人提供安稳舒适的生活,我为什么要拒绝?但钱并不是一切,不赚南海酒店工程的钱,我还有其他赚钱的途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口拒绝了东丰控股的要求,他们难道就不修改设计方案了吗?”
东丰控股还是会修改方案。
方案一点问题都没有,东丰控股要和其他香港股东相争,装修方案只是借口。
东丰控股要酒店的管理权,这是资本之前的较量,而宁彦凡的设计,不幸被夹杂在当中…东丰控股又不是混建筑圈的,他们付钱买宁彦凡的设计,如何使用,通知了宁彦凡,就已经是照顾一个建筑大师的情绪。
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建筑师,就放弃生意计划?
别搞笑了,就算世界上最有名的建筑师事务所,他们出的设计方案,依然会被弃用。
“阿雪,你没有接触这些生意上的事,但晓兰说的没有错,不是她来改,为了前期投入不打水漂,东丰控股会扫清一切障碍。如果我的设计成了他们取得成功的障碍,自然也会被扫掉!”
宁彦凡起起落落几十年,有什么看不清的,所以东丰控股的人之前征求他的意见,宁彦凡很爽快就同意——何必闹得双方不愉快,就算他不同意,东丰控股还是会那么干。
尊重这种东西,只能由别人主动给,不可能自己强求的。
建筑圈子尊重他,圈子以外,别人可以不买他账,因为付钱了,所以可以随意对待他的设计!
“爷爷,我懂,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应该是她——”
夏晓兰再次打断宁雪的话,“你错了,只能是我,我是来向宁老师求证东丰控股的说法,也是代表我舅舅的公司邀请宁老师,希望宁老师能替我们把把关,当这次方案的设计顾问!”
850:每个毛孔都在爽!(1更)
改方案就改方案呗。
让宁彦凡自己来改,他要是不想动手,这个设计顾问的名挂着,可以由夏晓兰和龚洋干活。
宁雪显然没想到夏晓兰会这样说。
也出乎宁彦凡的意料:
“你是说,南海酒店请我设计方案,现在东丰的人要和你们合作,合作的前提是要修改我的方案,而你请我自己来改?”
夏晓兰点头:
“东丰要的,是我舅舅的公司参与其中。您的方案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香港股东和东丰控股之间的较量,香港股东为了打压东丰控股,睁着眼睛说瞎话,否定了您的设计…但他们不能否定您本人吧?如果他们说,凡是您设计的作品都不能用,这会在业界掀起轩然大波。我不是为了拍您马屁,我们要做成这个工程,的确需要您。”
五星级酒店,光房间就三四百个!
室内装修、室外装饰和园林景观都是成套的,让夏晓兰和龚洋去改,不知道是宁彦凡设计前,夏晓兰还打算试一试。
她当时想的也是请外援。
背靠着华清建筑系,她当然能请到外援。
但无论请谁,都没有请宁彦凡合适,宁彦凡了解自己的设计,如果要做该做,夏晓兰需要宁彦凡的指导。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宁彦凡的威信不会损,方案也不至于在夏晓兰和龚洋手上失控!
“宁老师,您同意吗?我舅舅的远辉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他一直想把公司发展壮大,想要做口碑,我是真的恳请您参与到项目中,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夏晓兰言辞恳切,宁彦凡沉默不语。
为什么是她?
漂亮聪明的女孩儿不少,为什么是她能打动周家人,能让周家认可,愿意为她出头。
为什么是她,让于师妹那样缩在保护壳里的人,也愿意跟着来京城。
因为只能是夏晓兰,她不是靠什么狗屁的善良让人接受的,很多时候都能感觉到她的野心和拼劲,感觉到她的生意人思维…她做的一些事可能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她也没有掩盖这点。
和一般唯利是图的人不同,她总是尽可能兼顾别人的利益,没有只管自己赚钱,不顾别人的感受和死活——双赢,可能才是夏晓兰追求的。
理清了思路,宁彦凡再看夏晓兰,就心情复杂。
和宁雪年纪相仿啊,能做到这点,以夏晓兰的出身来说太不容易了,她是从哪里学到的处事方法?
“我没理由拒绝你。”
等了足足有一两分钟,夏晓兰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的笑容自然很真切:“宁老师,谢谢您,很期待和您合作,也期待能在工作中接受您的教导。”
夏晓兰想,这下不用被宁雪她妈质疑攀附了。
建筑大师的垂青,一般的小身板儿还真扛不住,夏晓兰更喜欢这种平等而双赢的方式。她不需要攀附宁家,向宁彦凡支付顾问费,光明正大请宁彦凡参与到项目中——宁彦凡自然也能拒绝,但他拒绝后,夏晓兰再自己改南海酒店的装修方案,外人再不能拿这件事来攻击她了。
她已经给了宁彦凡足够的尊重,还想怎么样,宁彦凡的方案在前,别人就不能碰南海酒店的工程了么?
宁彦凡能答应,自然是宁老处事的通透,与人方便就是与己方便!夏晓兰当即和宁彦凡商量:
“我们和东丰控股谈好合作后,我会带着方案到您的工作室来,不会打搅您吧?”
夏晓兰也能找个临时办公地点,但那样就需要宁彦凡去迁就她和龚洋,考虑到宁彦凡的年龄,夏晓兰只能自己多跑腿。
“你直接过来就行,我这里工作间不少,可以拨一个给你们用。”
夏晓兰三言两语,就和宁彦凡商议完毕。
“那就不打搅您了。”
等夏晓兰离开,宁雪都还站在书房。
宁彦凡叹气,“阿雪,你恐怕真的失去了一个朋友,或说你们原本是能成为朋友的!夏晓兰在建筑领域里和你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专业技能可以通过不断的学习来进步,她身上的优点,你反过来却不一定能学到。”
夏晓兰这种思维模式,不是通过练习来的。
可能是天赋,可能是她特殊的经历造就。
站在别人的角度上考虑,是夏晓兰致胜的法宝,他孙女生来就一帆风顺,还有比普通人高的智商,这些都让宁雪思维固化,让她不能拥有夏晓兰的优点。
宁彦凡的话,宁雪无从反驳。
她一听见夏晓兰要改方案,第一感觉是被冒犯,要冲进来维护她爷爷的权威。
夏晓兰当时是什么感受?
“所以,我在鄙视季阿姨的同时,也在不自觉变成她那样的人…”
宁雪的眉头紧皱,自省的过程都是迷茫无措的,不会因为她是天才,就不会犯错。
可怕的是,没有今天这一出,她一点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想法有什么不对。她在和夏晓兰相处时,肯定不知不觉表现出来过…夏晓兰又怎么能忍受呢?
夏晓兰不是在忍受,她感觉特别爽。
离开书房,她要出大门时碰见甄文秀。
甄文秀就站在她停自行车的地方等着,此时表情很不好:
“我记得有些人说过,不会再上宁家的大门。”
夏晓兰耸肩,“你没记错,我是说过不上宁家大门,不以宁雪同学的身份来,这里恐怕是宁老师的个人工作室,他的工作室对外经营,我现在算半个客户吧,让你失望了!”
她出钱请宁彦凡当顾问,还要受宁彦凡儿媳妇的气?
想得美!
夏晓兰是个记情的人,甄文秀对她有啥恩情?
瞧不起她,她难道还会舔着脸讨好么!
看甄文秀脸都气青,夏晓兰推着自行车,临走之前又回头添了一句:
“对了,这段时间,我会经常来打搅宁老师的,你要是不想看见我…那你就少过来几趟!以你的身份地位,离开宁老师的工作室,不至于没有住的地方吧?”
不想见,就自己少过来,别在这里瞎比比!
夏晓兰不认为宁雪妈还能替宁老做主,那在她和宁老合作的期间,只能叫甄文秀少过来呗!
夏晓兰骑着自行车,脚下生风,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好爽”——什么叫双赢,双赢就是让讨厌她的人难受,她还能达到目的,大把赚票子!
她在意宁雪,才会忍甄文秀。
现在无所谓和宁雪当不当朋友了,甄文秀又算哪根葱?!
851:怎样才能打击夏晓兰(2更)
“她以为自己是谁!”
“乡下人,没有素质!不懂礼貌!”
“老爷子也是糊涂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照顾她。就算是周家没过门的儿媳妇,我们家还不需要这样去拍周家马屁吧?”
隔着电话都不能消除甄文秀的怒火,能和她一起吐槽批斗夏晓兰的,自然是季雅。
两人约在西餐厅见面,人够少,环境够私密,能让甄文秀随心所欲的发泄怒火。
夏晓兰甩下那番话就走,甄文秀气得要死,再去问老爷子,宁彦凡居然说要和夏晓兰合作,要求甄文秀少去工作室!
宁雪虽然没有和她说过什么,甄文秀总觉得女儿态度有些冷淡。
甄文秀从来没这样丢人过。
夏晓兰真的太讨厌了,对她没有半点尊重。
“文秀,她就是那样的人,你和她置气,反而是落了下风。她以为自己现在取得一点成就,很了不起,却不知道她这些成就,都是很容易击垮的。”
季雅拿着小银勺,轻轻搅动着盘子里的浓汤。
普通人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一个月攒下来的钱,都没有底气走进这样的西餐厅,对季雅来说不过是日常消费。
季雅绝对比甄文秀更讨厌夏晓兰,她有很多办法能对付夏晓兰却不得不顾忌到周家。
之前的“赌约”说好了,要各凭本事,季雅要是先用季家的资源打压,周家和汤宏恩都有了借口。
“你说,她舅舅在鹏城开了家装修公司,要做一个什么项目,所以来找宁叔叔合作?”
季雅心中冷笑,汤宏恩一向表现的有原则,原来那所谓的原则,只针对季家。当年不肯为了季家考虑而妥协,现在倒是对夏晓兰大开方便之门!
甄文秀咬牙切齿,“可不就是么,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会同意。”
季雅倒是知道,多半是因为于奶奶。
为了摆平那个难缠的老太婆,季家可是掏了足足8万华币的封口费。她没和甄文秀提起,反而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我的工作室已经在王府井找好了地方,很快就能开张。除此之外,乔治说想看看华国有什么能投资的事业,他想去特区发展,你说,我建议乔治开一家装修公司如何?”
甄文秀一愣,好端端的开什么装修公司,还要去特区。
马上甄文秀就回过神来,乔治这公司,可不仅是为了赚钱吧?
“好是好,可到了特区,乔治会不会惹麻烦…”
甄文秀觉得季雅这想法很危险,哪有把现任送到前任地盘上的,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这点吧,汤宏恩可不是好惹的。
甄文秀敢对夏晓兰出言不逊,她还没狂妄到瞧不起汤宏恩。汤宏恩一介寒门,能在这个年龄当上鹏城市长,比宁雪她爸的职务都高——为着季家被汤宏恩打压的事,甄文秀在家里一提这事儿,她丈夫就给她浇了盆冷水,说汤宏恩不仅有大领导支持,自己也有本事,到了鹏城才多久,已经把鹏城的一亩三分地把控的牢牢。
甄文秀的提醒,季雅没放在心上:
“你害怕汤宏恩?他瞧见乔治,欢迎都来不及,乔治不仅是自己投资,他说服了自己的家族,如果他能给鹏城带去上千万美元的投资,汤宏恩这个市长,拿乔治一点办法都没有。”
“创汇”是各地政府很在意的事,这一点季雅可知道的清楚。华国的外汇储备一共就几十亿美元,为什么美元和华币的官方汇率是13左右,到了黑市上能110的兑换?
因为国家对外汇管的太严了,私人不可能以官方途径从银行兑换出美元,黑市上的兑换率,才应该是美元现在的价值。
甄文秀听的心惊胆战。
季雅恨死汤宏恩了,哪会让乔治好心给汤宏恩送“政绩”,什么上千万美元的投资,甄文秀总觉得季雅有其他想法。
但谁会拿上千万美元出来开玩笑?
乔治也拿不出这笔钱,甄文秀和季雅走的近,对乔治的情况也比其他人了解。乔治的家族在美国算亿万富翁,但乔治本人并不直接管理家族的事务,美国那边的国情和华国不一样,儿子有能力接老子的班当然最好,否则等老子死了,公司多半会交给别人管理。
或者好几个孩子,公司给其中一个人管,剩下的就靠“信托基金”和公司分红生活。
乔治就是有信托基金的。
甄文秀对这些事一知半解,也给不出多好的建议,只能让季雅小心。
“不管你想做什么,可别让人抓住把柄。”
季雅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宁彦凡当时没有帮她,季雅心里很不舒服,她仍然和甄文秀来往,是觉得将来能用上甄文秀。
别的不说,给夏晓兰添堵,甄文秀应该能办到吧?
没曾想,甄文秀还先被夏晓兰给摆了一道。
“文秀,我的工作室下个月就能开业,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捧场,你的气质好,我设计的衣服给你穿,我心里才舒服。”
季雅很少夸人,她本来就是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这样的人一夸人,甄文秀特别开心:
“那是自然,这么快,你的店面就装修好了?”
“请香港的公司来设计装修的,乔治要是去鹏城投资,干脆就直接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带去鹏城好了。”
季雅说的随意,甄文秀十分羡慕。
也就只有财大气粗的人才能这样说话,宁家虽然不缺钱,甄文秀在吃穿用度方面,和季雅可差远了。
季雅赚的是美元,花的是华币,想想这其中的汇率差距!
季雅也从来不缺追求者,肯为她花钱的外国有钱人很多,宁雪爸爸公职在身,就算宁家有钱,甄文秀也不敢像季雅这样高调。
这样想想,季雅甩开汤宏恩,好像也没什么吃亏的。
要还是汤宏恩的老婆,物质上不可能过上季雅如今的生活嘛。
两人在西餐厅磨蹭了两三个小时,季雅才和甄文秀分别,乔治开车来接季雅,瞧见季雅心事满腹,乔治十分体贴安慰:
“亲爱的,你还在为江源而难受吗?已经过了一个月,他还没有向你道歉,我想他应该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很骄傲,他可能需要一个台阶…”
季雅摇头,“乔治,我没在想他的事,等他吃的苦够多,自己都会回头。你之前说去鹏城投资的事,到底有没有确定?”
852:你俩要跑路啊?(3更)
“当然确定了,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
乔治也没想到,他的建议,会被他叔叔认可。
这让乔治不得不重新审视华国,他叔叔管理家族的公司这么多年,可是很少做亏本生意呢。
季雅把自己和甄文秀吃饭时忽来的想法一说,乔治有几分迟疑:
“在鹏城做装修公司,亲爱的,你认为那里的人能掏出钱来装修吗?”
季林这样的外交官,住的房子,在乔治眼里都没怎么装饰,据他了解,华国普通人的月工资很低,华国人也就刚刚能吃饱饭吧,他们哪有钱会装修房子。
“我说的不是普通人,那边有人来投资,有高楼在盖,总是需要装修的。”
“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等我去鹏城考察的时候,一定会留意这点。”
乔治的迁就,让季雅总算有了点笑意。
“如果你要做装修公司,直接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如何?”
这个乔治倒是答应的很爽快,他也觉得从无到有去创办一个公司很琐碎,不如直接收购方便。
买一家现成的小公司,也不会花多少钱。
50100万美元之间,乔治都是能负担的。
夏晓兰办事本就雷厉风行,征得宁彦凡的同意,她就和刘勇联系。
刘勇都没想到夏晓兰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那我们应该给宁老师多少报酬?”
夏晓兰想了想:“问一问东丰控股的霍经理再说,他总知道宁老设计的南海酒店方案,收了多少钱。我们不能和大公司比,但这钱也不能太省。您和霍沉舟谈,他应该还在鹏城。”
夏晓兰这个就猜错了,霍沉舟还真的没有在鹏城。
霍沉舟需要远辉,本质上是需要汤宏恩的支持。
远辉要不要掺和进来,却要夏晓兰点头!
夏晓兰前一脚回京城,霍沉舟后脚就跟上,东丰控股在京城有分部,正是霍沉舟的地盘。
刘勇自然也要来京城。
他得把伍行长的钱还上,才能说再贷款的事。
刘勇和刘芬是乘同一班飞机到的,后面还跟着个龚洋和葛剑。
夏晓兰和葛剑的小秘密,谁也不知道,机舱里闷热,刘勇擦着汗:
“你买的车,用火车运回来,好不容易才给它找到位置,是和你妈托运的第二批夏装一起出发的,估计明天能到。咱俩去见霍经理前,先见一见伍行长。”
夏晓兰看着她妈,刘芬直摆手,“你和你舅忙自己事去,理货不要担心,请了几个店员,她们能干活。”
刘芬绝对不是黑心资本家。
但在让女儿受累,和店员受累之间,她肯定选择后者。
夏晓兰跟着刘勇去见伍行长。
刘勇把提了20万的现金,说要提前还款,伍行长很是诧异:“都不满一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要是那些贷款的困难企业,有刘勇的自觉性就好了。
然而企业欠银行的钱,是能赖就赖的,工资都发不起的厂子,指望它们忽然有钱还,几乎不可能。
但是刘勇这钱,还的也太快。
伍行长还挺不好意思,真想告诉刘勇,哪怕他提前还贷款,那些国债券银行也不会给退。
“伍行,等我舅舅办完了还款,我们还有新的业务想和您谈。”
伍行长眼睛都亮了!
他喜欢新业务,喜欢办事自觉又规矩的人,新业务就是意味着销售更多的国债券…当初他怎么说来着,抓住夏晓兰一个客户,销售的国债券是源源不断的。
伍行长现在和夏晓兰的关系,也不仅是国债券了。
在替夏晓兰买过房子、租过店面和招过店员后,两人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也了解夏晓兰的性格不会无的放矢,伍行长让人赶紧给刘勇办还款业务。
办公室里只有夏晓兰了,她想起来之前被耽搁的疑问:
“马所这人,您了解他的情况吗?”
夏晓兰没赶紧马所长的恶意,马所长是过分的热情。
听话要听音儿,伍行长心中一动:“你想问什么,马所是不是做了什么不适当的事。”
夏晓兰含糊提了两句马所长的帮助,伍行长恍然大悟。
“咱俩也是老交情了,我这样说不冒犯刘芬同志吧,马所呢,前几年妻子因为癌症走了,他一直没有另娶,你说会不会…当然,这就是我一个猜测。他这个人风评还是比较好的,有锄强扶弱的侠气,要不我也不会托人情求到他头上。”
夏晓兰倒是不意外。
她也是这样猜测的,此时不过是从伍行长嘴里得到了证实。
刘勇办完业务进来,“晓兰,和伍行在谈啥呢?”
“就是闲聊几句,舅舅,咱俩还是先和伍行说正事儿吧。”
伍行长也打着马虎眼,“刘老板快请坐,别人只看见银行工作的风光,却不知道我们的心酸,幸好还有刘老板这样通情达理的人肯支持我们的工作。”
“您真是太客气了,其实我提前还款,还是想贷款的事,上次贷30万,我这一次想多贷一点。”
多贷一点?
刘勇还款积极,伍行长倒是不怕他还不起。
“就为这事儿?”
夏晓兰颇为羞涩一笑,“不仅是我舅舅要贷款,我也想向您咨询下,如果我用什刹海的四合院,加一辆雪铁龙汽车,再加蓝凤凰的三间分店,能向贵行贷多少钱呢?当然,我预计在7月贷款,这之前会把您贷的20万先还了。”
伍行长被搞的心中忐忑。
要不是确认夏晓兰是华清大学的在校生,甥舅两个都开口要大额贷款,他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要卷款跑路。
“你有一辆雪铁龙汽车?”
伍行长问的,让夏晓兰摸不着头脑,她懵懂着点头。
“全新的?”
“全新的,连拍照都还没上,明天到京城。”
伍行长呵呵笑,“那你就不用担心贷款了,把车开来支行我让人看看。就这一辆车,我就敢给你贷20万,还不起贷款,你就把车抵给我们支行。”
不知道为什么,夏晓兰总有个错觉,伍行长指望她还不起的贷款的期待,更胜过她按时还款的想法!
853:100万是上限!(4更)
夏晓兰这里,伍行长没给出具体的数字。
听他的意思,亲眼确认过夏晓兰手里的雪铁龙是真,车子就能贷20万,倒是超过夏晓兰的预期。那算上房产和店面,她至少能贷60万以上?
夏晓兰满心疑惑,伍行长却已经掉转头问刘勇:
“刘老板,我能问问,你贷款的目的吗?”
“要接一个工程,需要垫资…”
“工程预算多少,方便透漏不?”
“咳咳,400万左右吧。”
伍行长摸着下巴,“400万的工程,你这资金缺口有点大啊,你要贷的还真不是小数额。”
刘勇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伍行长顿时急了:
“刘老板,咱俩都是老交情了,你为什么想要在鹏城贷款?”
刘勇被说的一脸懵逼,“这不怕您不方便,担心您为难么,毕竟工程是在鹏城——”
“可你要和京城的单位签工程约,我没有听错吧?”
“东丰控股在京城的确有分部…”
伍行长快速打断刘勇的话,“我不管什么分部,它就是京城的单位,正规国有单位,对不对?你们这工程虽然在鹏城做,你是和京城的单位发生业务往来,要拿工程合同贷款,又何必舍近求远,跑去找鹏城的银行?把你公司的资质和合同拿来,我们支行是能一次性解决的。”
刘勇反应比较慢,夏晓兰已经回过神来。
“您有贷款的任务?”
伍行长唉声叹气,“贷款自然有单位争着想要,但它们只贷不还,我不如把款子放给你们。”
不是伍行长没有同情心。
他也知道一些厂子是等着贷款发工资。
伍行长虽然执着于销售国债券,为了卖出国债券他能提供超前水平的服务,由此可见伍行长的想法非常灵活,一个思想灵活的银行中层管理,有时也会想一些不该他考虑的问题——那些半死不活的单位,难道就这样拖着?
贷100万还不起。
积少成多,贷1000万就更还不起。
伍行长感到害怕,按理说国家的单位,和那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公司不同,是没有“破产”一说的。
但仅他知道的,要靠贷款养着的厂子就不是一两家,他在的,只是工商银行的一个支行,涵盖不了京城类似的贷款业务。
所以在京城有多少家?
在全国又有多少家?
有一天,国家会不会养不起这些工厂了…伍行长的想法只接触到这点,就不敢继续往下想。反正国家要搞改革开放,肯定有国家的道理。
要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伍行长手里的贷款额度有限,他情愿贷给夏晓兰和刘勇这样的。
伍行长打起精神,“刘老弟,我也不和你说虚的,如果你能把和东丰控股的合同带来,多的不说,100万以内的贷款,我还是敢批给你的。100万以上,支行没有这个权限批。”
100万以内!
刘勇已经喜出望外。
能一次性解决,谁想跑两家银行,刘勇还是喜欢和伍行长来往。
伍行长这人不喜欢听别人拍马屁,不喜欢收烟酒,就喜欢别人多买国债券,支援国家建设,就相当于利息特别低,几年都不能动的存款,刘勇有啥舍不得呢。
刘勇还在琢磨,这次需要买多少钱的国债券,伍行长已经掉转头对夏晓兰说道:
“至于你,先把汽车手续办了,然后开银行来看一看再说,你说了7月要贷款,现在急什么。”
“还有件事儿要麻烦您,我这第三家店面,还没有找好,您看看…”
伍行长觉得自己牙疼。
第三家店面,还是落在他头上的事,影子还没有呢,夏晓兰就要拿它贷款。
“我知道,找了店面,你还要招人,夏晓兰同学,你不是我客户,你是我家小姑奶奶!”
银行的工作像假的。
他真正的工作明明是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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