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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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两个人到来,老板真是热情洋溢。

“两位夫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来看看,这些货都是昨天才到今天才挂出来的。“

“老板真是生意好啊,上次的衣裳被卖出去不少。“

老板笑道:“都是托各位夫人的福,小店才能够一直开门迎客啊!“

季婉秋道:“老板一直这么热情,大家都不好意思不来你这里买东西呢!“

老板笑了笑,道:“这次我留了几件衣服没有挂出来,就等着两位来呢!我瞧着这几件衣服应该能够得到两位的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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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婉秋和简在屋子里试着衣服,一套一套的,每一套都是那么精致漂亮,季婉秋都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欣玉你的身材真好!”简赞叹道。

季婉秋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道:“唉,女人到了年纪,这身材啊,脸蛋啊,就都不复从前了,要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比这好多了!”

简笑呵呵道:“你看着一点都不老,你这样子还说老,那我这样子的岂不是老妖精了?你就别谦虚了!你别看外面那些人不管什么年纪穿着旗袍都是风情万种的样子,其实都穿着束腰的衣服呢!我知道好几个夫人为了让女儿穿着旗袍好看,想着法子让女儿变瘦!我看着真是觉得那些女孩子作孽的很!”

现在年轻的女学生都是穿着上衫加下群,等到步入社会了,就会开始穿旗袍了,参加宴会聚会误会什么的,也会穿旗袍,还有高跟鞋,这个时候的高跟鞋跟后世的不太一样,是那样小洋靴,白色为主,上面有蝴蝶结之类的装饰,成熟一些的就是深一些的颜色了。

季婉秋道:“那也是没办法,都是为了孩子好不是?越是这样的年头啊,女人就越觉得要靠男人。”

简饶有兴趣道:“我听你的语气,倒是不太赞同?”

季婉秋换回自己的衣服坐下道:“到说不上赞同不赞同,只是觉得以前孙先生的话很有道理,大家都要革命那么女人也要革命,女人要革命首先就要革了什么都靠男人这个恶习,要学着自己为自己着想,自己照顾自己,自己靠自己!”

简道:“没想到你倒是很有女先生的模样!只是这年头男人都艰难,更别提女人了。不过我赞同你的想法,这人生在这世间,就是有用的,女人肯定不仅仅是用来生孩子养孩子的。总有一天,咱们女人也会变得跟男人一样有能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季婉秋没想到自己这个友人还有这样超前的想法,顿时有了一种知音的感觉,历经几世,她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异世魂魄的身份,许多话许多想法不敢说出来,现在倒是敢了。

“简姐你真是我的知音!我这次从东北一路逃过来,更加觉得如此!”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才发现,两个人的想法真的很相像,两个人都生出了一种有了知音的感觉。

两个人都选了几件衣服,季婉秋跟老板道:“你这样件衣服要是能够设计成斜襟的,开口一直到腿上,开衩也开到这里,整件衣服必然会更好看。还有这件,腰收的上面了一些,收得下面一些没那么勒得慌,也会更好看,更自然。“

放下衣服,两个人携手走出服装店,留老板在后面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老板才追出来道:“这位太太,您还有什么宝贵的意见吗?我们一定都会采纳!”

季婉秋笑了笑,道:“我都是一些浅见,老板不笑话我就是很厚道的事情了,还让我再说?再说简姐都要骂我了。”

老板弯腰十分恭敬道:“还请夫人多多提意见!多多提!如果夫人不方便,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升级为VIp顾客了,季婉秋在简的笑容里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两个人走远了,那老板还有些恋恋不舍得,难得遇上这样目光如炬的客人啊,人家态度还这么好。

简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我都怀疑你家是不是做衣服的了。”

季婉秋道:“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有点天赋罢了!”

简毫不客气地笑起来。

两个人就女性独立的问题深刻地交流了一番,季婉秋觉得很奇怪,自己这样谨慎的人,竟然会对一个才见过第二面的人敞开心扉。

到最后,简道:“好久没有说得这么畅快了,我们家老头子挺古板的,要是听到我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肯定要板着脸斥责我了。还有我家那几个讨债鬼,能够坐下来听我说两句话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咯,哪里还会和我这样说话。”

季婉秋道:“是因为咱们两个年级差不多的缘故吧!”

能够有人和自己这般契合,季婉秋也很高兴,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满脸洋溢着笑容。

一进门,王雪琴和振华都在家里了,一旁的佣人道:“大太太,您可回来了,这电话找您都打来好几回了。”

季婉秋奇怪道:“谁找我这么着急?是文萍还是尔英?”

“不是咱们家的人,是一个陌生的人…”

王雪琴语气含酸道:“是一个男人,也不知道大太太您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男人追的这么紧。”

季婉秋道:“再好的手段也比不上雪琴你,该做的都做了!”

王雪琴心头一跳,直觉季婉秋发现了什么,可是季婉秋什么都没有说!

季婉秋接起电话道:“喂?”

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请问是太太吗?我是龙凤旗袍店的老板!”

没想到这个老板这么心急,季婉秋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那老板道:“是这样的,太太,我跟我们的专门的师傅谈过了,他也觉得太太您的意见很好。”

季婉秋道:“这是小事儿,如果下次去了老板能够给我和简姐一些优惠就好了。”

老板道:“没问题,没问题!那个,太太,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季婉秋道:“什么事儿?”果然人家不是仅仅为了道谢来的。

“是这样的,太太,我跟我们老板说过,老板觉得太太的眼光确实很独到,比许多人都要好,我们老板想请您成为我们的顾问。”

这年头就已经有了顾问一词了。

季婉秋道:“这个事情啊…我还得考虑考虑,请给我点时间好吗?”

老板当然也知道不可能得到一口答应,只要没有被一口拒绝就不错了,老板急忙道:“好的!好的!太太您一定要好好考虑!其他的都好商量!”

季婉秋没想到人家这么热情还姿态这么低,难道这还有什么隐情不成?这事儿要做对于季婉秋来说也没什么,毕竟有个事儿打发时间啊,可是季婉秋担心背后还有什么隐情,这年头不得不小心一些。

挂了电话,王雪琴道:“不知道大太太还要考虑什么事儿呢?”

季婉秋坐下,佣人马上送上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晾了王雪琴一会儿才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外面看上了一件首饰,谈价格谈了半天没谈下来,现在老板打电话过来又降了一些,可是我觉得不满意,所以决定考虑考虑。”

王雪琴有些不信,不过确实抓不出有什么把柄儿。

吃了晚饭,尔英和文萍都到季婉秋的房间里。

文萍道:“妈妈,我已经报上名了,等这次报名结束呢,就会每次下课之后进行培训,听那边的意思是,培训一个月就会开始上手,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呢!”

看来人手真的很紧缺啊!培训一个月,还是这种门外汉,就要派上用场了。

但是捡球还是不会扫孩子的兴的,道:“你要做就好好做,妈妈等着你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护士。”

文萍满脸兴奋,道:“我现在在找医学方面的书看!哥哥,以后你去接我回来!”

尔英答应了,文萍才满意地回房间去了。

“尔英,最近工作怎么样?”

尔英道:“挺顺利的,没我想象中的那么难,而且秘书都配好了,按部就班就没问题。”

季婉秋当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这孩子是在安慰她罢了。

“尔英,妈妈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尔英道:“妈妈的事就是我的,尽管说我吧!”

季婉秋道:“那龙凤旗袍店的老板说让我做顾问,才半天就急得不行,我怕其中有什么隐情,你帮我查查看,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就准备答应了。”

尔英有些意外道:“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龙凤旗袍店?”

没想到龙凤旗袍店这么有名啊!连尔英这个男人都知道了,才来这里没多久呢!

季婉秋道:“是的,背后的人恐怕不简单,所以我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你现在手上的人能不能做到?”

尔英这人,虽然不像以前那么混了,但是还是不那么安份的,现在仍旧是黑白两道都混着,季婉秋知道这个是拦不住的,就由他去了,这个时代,多些资源就是多一条保命的法子。

“没问题,最多三天给妈妈答案。”

季婉秋点头道:“恩,好的。”

文萍去做护士了,能够为抗日出一份力了,而如萍却因为王雪琴的阻拦而做不成,所以情绪很低落,不过看最近的情绪又高昂起来,而且面泛桃花,季婉秋想着恐怕是她和何书桓的事情有了什么进展吧?

这年头还真是混乱的很。

季婉秋没办法猜得到那边的感情进展的如何了,但是想来依萍应该已经去舞厅做歌女了,而且和何书桓两个人的心事也快挑明了吧?这如萍的一腔少女心可是放错地方了。

这天,文萍突然跟振华道:“爸爸,李副官家恐怕需要您帮忙呢,可云生病了,而且病得挺重的,李副官又没什么挣钱的法子,两个人愁得很,这年头医生都要很高的诊金,爸爸看能不能给他们找个好点的?”

季婉秋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要来改变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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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华惊讶道:“可云生病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如萍知道一些,但是并不知道这事儿跟自己的哥哥有关系,而尓豪完全不记得可云这个人了,至于王雪琴,就算是她知道了可云的病和自己的儿子有关系,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想法的,甚至会想着人家活该呢!

所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面色有变化的,只是不同程度地露出了关心和好奇的神态来。

文萍道:“我也是遇到了拉车的李副官聊了几句,才知道的,据说是脑子不太清醒,李副官急的不行呢!而且我听说这脑子上的病是最难治的,爸爸,咱们可要想办法帮帮她们家。”

振华皱眉深思,一边点头道:“就李副官和我的交情来讲,我也会帮忙的。”

说完了这事儿,文萍又开始和如萍说自己要去做护士的事情,如萍很是羡慕,却没有一点办法。

过了两天尔英就给季婉秋消息了,这龙凤旗袍店守店的老板很好查,资料写得清清楚楚的,小时候就父母双亡,因为受不了伯父伯母的虐待,而且又吃不饱,才独自进城谋生,因为人聪明又圆滑,混到现在,成了上海最有名的旗袍店的老板,旗袍店的设计师,也就是他们说的做衣裳的师傅,是世代做裁缝的,手艺是没得话说,而且人家学做衣服留过洋的,看照片是一个白白净净手指细长的男人,粗看还有点娘气。

但是龙凤旗袍店幕后的东家就查的不是很清楚了,只知道龙凤旗袍店还有别的分店,而且东家还有别的产业,最多也就知道了人家的名字,连照片都没有。

季婉秋权衡了一会儿,道:“尔英,你觉得这个可靠吗?”

尔英道:“妈妈为什么想要做这个顾问呢?”

季婉秋道:“还不是整天无聊的,你和文萍都能够做事儿,我也不能闲着啊,做妈的要给你们树立一个榜样,不能每天吃白饭。”

尔英没想到季婉秋会说这么奇怪的理由,道:“如果妈妈确实是想去,我能够保证这事儿是没什么危险就是了,打发时间也很不错。就算是有什么事儿,以后我也会保证妈妈的安全的。”

季婉秋没想到自己也要儿子保护了。

不过能够拓展自己的交际圈,能够获得更多的小道消息也很好,到时候大家还要往大后方撤退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季婉秋心中做好了决定了。

第二天,季婉秋回了那个老板的电话,说自己答应做这个顾问,接下来就是要看自己要做的活儿和能够得到的报酬了。

那老板十分热情道:“哎呀! 好说好说啊!我们就是想让你给我们的衣服做一些指导,你不知道,上次你让我们改的地方,当晚我们师傅就拿回去改了!第二天一挂出来,就卖出去了!所以我们才一心想着聘请你做我们的顾问!我们这边的意思是,我们师傅想出什么样式的新衣服之后呢,会画出样图,到时候呢,你就帮我们看看哪里需要改改,哪里可以做得更好!师傅觉得可行的话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这酬劳的事情也好说。我们这边愿意出每个月二十个银元!”

季婉秋一直在这边沉默地听着,她没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竟然是这个,她没学过美术,更没有学过服装设计,只是在清朝那样的朝代加起来也待了快两百年了,对于穿衣打扮还是有很深刻的见解的,只是现在要做这个事情,季婉秋还担心自己做不做得来呢!

那边见季婉秋沉默,还以为她是看不上这二十个银元呢,想想也是,龙凤旗袍店里的不少衣服,二十个银元都买不下来,而且季婉秋一看就是那种富太太,看上的衣服不管多贵的价格眼睛都不眨就拿下的,二十个银元真的算不上什么,虽然对于一些普通的人家来说恐怕是好几年的生活费了。

“太太,这个酬劳的事情好说,好说,咱们可以见面谈,您看这事儿您愿意做么?”

季婉秋道:“这活儿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容易,我怕我无法胜任呢!”

“哎哟,我的太太,要是您没这个能耐,我们也不会聘请你啊!这年头谁的钱是风刮来的您放心,以我几十年看人的经验,不会有错的!”

没想到对方比她还有信心。

季婉秋道:“那好吧,咱们找个时间谈谈酬劳吧!”

季婉秋有事做了,心情舒畅了不少,不过振华回来的时候,表情很是阴郁,压抑着所有的怒气。到了家,顿时全部爆发出来了。

“来人!来人!都给我死到哪儿去了!”

季婉秋从楼上往下看了看,见不少佣人急忙出来了,王雪琴也急忙凑了上去,季婉秋一时之间猜不到振华到底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婉秋下楼来,振华气得直跺手杖,道:“真是丢人!真是丢尽了家的脸了!我怎么生出了那样的女儿!要是早知道她会干出今天这样的事儿,我当初就直接掐死她算了!”

是生哪个女儿的气了,要是是文萍或者如萍、梦萍,那就应该直接把人提回来了,那就只有是依萍的事儿了。

难道振华是发现了依萍去舞厅唱歌的事儿了?

很快振华就印证了季婉秋的猜想。

王雪琴最会顺振华的毛了,道:“老爷您别气,都说儿女是父母的债,可是也没有这样让爸爸生气的。老爷,医生已经叮嘱过了,您要少生气,心态放平了,所以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看开点儿,儿孙自有儿孙福。女儿家以后嫁了人,咱们就不用操心了,过得好过的差都是她们自个儿的事情了!”

振华依然将地板敲得咚咚咚直响,道:“嫁人?!哼!她那样子还想嫁人?谁愿意娶一个风尘女子?!我以后不想再认依萍这个女儿了!以后就当这个女儿死了!我现在只恨,为什么当初死的是心萍,而不是依萍,我的心萍乖巧多了,不会天天顶撞老子让老子气得浑身都疼!”

王雪琴心中一喜,面上还是要装出万分悲痛的样子来,道:“老爷,我早就说过依萍不是个孝顺的,您一直觉得做父亲的就应该顾着女儿,宠着女儿,现在好了吧?我真是畏老爷您不值啊!”

季婉秋听到两个人的话,心中很是不屑,振华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家之主,却将自己的姨太太和女儿都赶出去了,连追随了自己多年的副官都因为一个女人的谗言而被赶了出去,还要在外面拉车谋生,他也好意思说自己仁至义尽,对所有的人都很好?还嫌弃别人丢人?

季婉秋比王雪琴冷静多了,道:“老爷确实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生气,最要紧的是把咱们家的女儿接出来,您说不认那个女儿了,外人就真的不当她是您的女儿了?别人反而会觉得是您狠心,让女儿走投无路了才那样做的!”

振华顿时眼神很锐利地扫向季婉秋,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季婉秋毫不畏惧地回瞪,振华就算是黑豹子又如何,也是一只老豹子了,想当初自己可是敢和皇帝太后对视的人!

不一会儿,振华移开目光,道:“她已经做下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要怎么收场?我是没办法帮着收拾烂摊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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