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石头与水作品美人记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何子衿笑一笑,何老娘生怕自家丫头片子有意见,一咬后槽牙,忍着肉疼,咂巴咂巴嘴道,“丫头,你要吃不?”再一狠心,“你要吃,也给你煮一个。”真是十里八乡也没自家丫头片子这么会较真儿的,但凡人家儿,且不是大富大贵的,有什么好东西当然是要先仅着男孩子们的。鸡蛋可不是便宜货,一个大钱一个呢,而且是给家里男孩子们念书补充营养,何老娘自己都不打算吃。别个人,想吃何老娘也不能答应,就是自家丫头这里,何老娘得咨询一个意见,不然这丫头片子怕要挑理,说她重男轻女啥的。

何子衿笑,“我不爱吃煮鸡蛋。”

何老娘双手合什,谢天谢地,“阿弥佗佛。”省下了。

何子衿一乐,道,“一个鸡蛋撑死也就一个大钱,一年三百六十天,我不吃也就省下三百多钱,祖母不如多买些,就是家里人人吃,也不是吃不起。”

何老娘听的心肝疼,“快快闭嘴,日子还过不过了!三百钱不多,也能买上两匹上好的丝棉料子了。人不大,口气能大的吓死人。一看就是个不过日子的。”以往,何老娘这话到这儿也就止了,如今想着孩子们年岁渐大,很该受些勤俭持家的教育,尤其男孩子们闷头功名便罢了,女孩子可不一样。以后成亲嫁人自过日子,家里家计还不都是女人张罗,何老娘便又接着道,“这过日子,全靠一个省。看看咱们后邻你们柱子叔家,以前他家老爷子年轻时,祖上传下五百亩上等田地啊,就是没修来个好婆娘,就是白氏那婆子。光长了个好排面儿,有什么用,一张馋嘴,见鸡吃鸡,见鸭吃鸭,这世上没她不吃的东西,上辈子定是馋死的。她嫁来时家里五百亩上等田,到你们柱子叔成亲时只剩三百亩了。那二百亩就是给那张馋嘴吃没了,自己吃不算,还教导的儿孙一个个的好吃懒做。那回给阿念买地,买的可不就是他家的田,不知以后还能剩下几亩。年轻时那会儿,天天都要穿绸的,这会儿只得穿棉了,她如今倒还是想穿绸的,哪里还穿的起。”

何老娘主要是想教育一下自家丫头片子,结果自家丫头片子还是那笑吟吟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心里去。倒是宝贝乖孙阿冽听的十分不是滋味儿,很懂事的说,“祖母,还是别买鸡蛋了吧。就是咱家饭菜也挺好的。”

何老娘将手一挥,十足豪迈,“别的事节俭,念书的事可不能瞎节俭。吃得好了,肚子饱了,才能念得书去。放心吧,当年你爹念书时也是一样的。再说,我可不是那等不会过日子的人,想当初我嫁给你祖父时,你祖父可怜巴巴的两百多亩田,没成亲时还跟我说自家三百亩田,后来才知道那死鬼吹牛扯谎。后来咱家多少田地?你爹娘成亲时咱家就五百亩田了,两百多亩中等田是你那死鬼祖父祖上传下来的,剩下的两百多亩可都是我攒下的,还是上等田。就这样,也没耽搁了你爹念书!”说到过日子,何老娘可是十足的自信加自豪。何况还有宝贝乖孙真心实诚的赞叹,“祖母,你好厉害啊!”阿冽那纯真挚诚的眼神,直接让何老娘的自信心又膨胀了数倍,简直是想谦虚都谦虚不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嘴巴咧到后脑勺,“还好还好啦。”

何子衿也跟着拍何老娘马屁,“祖母这就叫会过日子了。”虽是为了哄何老娘高兴,也是实话。何老娘不是有什么大见识的人,何家祖上也没什么大产业,就是这么个有些小田产的人家儿。家里男人死的早,儿子念书娶媳妇,闺女嫁人攒嫁妆,何老娘还能给家里攒下这几百亩地,真是会过日子了。

何老娘头一扬,眉眼间说不出的得意,“没什么大本事,就得精打细算。”又说阿冽阿念,“家里虽节俭,节俭不到你们嘴上,你们知道家里节俭,把书念好,就是对得起这每天一个鸡蛋了。”

二人皆起身垂手应了。

沈氏三姑娘笑眯眯的听着,一时又与周婆子说了以后晚饭多做些,预留出两碗给阿冽阿念做夜宵的事。这事并不麻烦,无非是留个温灶罢了。周婆子应后,道,“眼瞅着就是中秋,中秋要备下哪些肉菜,奶奶先想着,中秋前后东西紧,我提前说给肉铺子,他就能给咱留着。”

沈氏笑,“无非也就那几样,鸡鸭去庄子上抓几只回来就有了,倒是羊肉猪肉买些,有大鱼要一条上好的。菜咱们院子里的就吃不清,不用买了。要是有卖牛肉的,你瞧着买二斤。”她家丫头爱吃,只是寻常牛肉不大有。寻常杀牛是犯法的,唯有意外死或老死的牛才能杀了卖,只是到了节下,时常倒有些牛是“意外死”。

周婆子皆记下了。

何子衿不忘叮嘱一句,道,“周嬷嬷,可别买病牛或是忒老的牛的肉。”

何老娘道,“哪儿就有这么正巧的嫩牛肉给你吃。”

“吃就吃好的,要不宁可不吃了。”何子衿这种挑嘴,常令何老娘撇嘴,当然,也时常为何老娘省下不少钱。沈氏一笑,又道,“还该去飘香居订些月饼。”

何老娘道,“家里哪里用吃飘香居的月饼,贵死个人。”刚定了一天两个鸡蛋的事儿,何老娘决定以后禁了糕点,把鸡蛋的钱省出来。

“倒不是为自家吃,大节下的,许先生家里不好不去走动一二,还有姑妈家,胡亲家,冯亲家,贤姑太太,李大娘,薛师傅,不必重礼,也要走动的。”沈氏笑,“别个东西我预备的差不多了,就是这月饼,现买新做的才好。”就是自家酱菜铺子,沈山越发得力,大过节的,沈氏也得发些东西叫沈山夫妻过节呢。

何老娘此方想起来,笑,“你不说我倒忘了。”

沈氏笑,“还没到走中秋礼的时候,我也就还没跟母亲商量。”

何老娘大撒手,“你看着办吧。”

何子衿道,“娘,多备一份,我给朝云道长送去。”

沈氏笑,“给我提了醒儿,是该备一份。”闺女时常去人家观里看书啥的,便是寻常先生一月还得好几两束脩,人家道长一分钱不收,免费给书看,还时常给闺女蹭顿午饭。看朝云道长的脾气,要是谈钱就生分了,沈氏不是个小气脾气,想着中秋礼是得好生备一备方不为失礼。

中秋节的热闹自不消说,便是学里也放了三日假,何家上下亦换了新衫,早上祭过祖宗,中午便将祭祖的鸡鸭鱼肉上了桌,这也是风俗,这些祭祖的饭菜向来是往祖宗跟前摆一摆便由家人一并吃掉的。一是避免浪费,二则也是沾沾祖宗福气的意思了。

刚用过午饭,碧水县便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赵财主家那位进宫服侍皇帝的娘娘,给皇帝生了儿子,皇帝着人赏赐赵家,过几日皇差就要到了。来碧水县给赵家传话的是总督府派来的差役,再据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这回,赵家可真要发达啦!

第159章 八卦

因赵财主家进宫的赵娘娘生皇子之事,整个碧水县的中秋节都有了谈资,大家出门时甭管跟赵家有没有关系的,都要装模作样的说一句“早前看娘娘就是一脸富贵相”,吃月饼时再说一句“哎哟,可是了不得了,皇子哟,那是皇子哟”,喝茶时再来一句“看人家赵财主,谁能料得竟是国丈命哩。”

反正,碧水县人民现在最大的话题就是:碧水县出了个赵国丈,赵国丈生了赵娘娘,赵娘娘给皇帝老爷生了个皇子哟~

因为出了个皇帝家的小老婆,整个碧水县与有荣蔫啊,听说县太爷都给赵国丈家送了两包月饼。要知道,以前中秋都是别人给县太爷送月饼的啊。而且,眼瞅着还有皇帝老爷的赏赐就要到啦,总而言之,用一句话总结,赵家身为皇子的外家,皇帝的老丈人家,可真是不得了啦!

就是何老娘也私下同何子衿嘀咕过赵家的好运道,而且,何老娘还表达了对此事的不理解,她道,“那赵财主长的就跟根柴禾棍儿似的,一双老鼠眼,两撇狗油胡,也不知哪儿来的这么大福气呀。”嘿,竟成国丈啦~这老天爷,真是跟谁说理去呢。

何子衿哪里见过赵财主,笑,“这谁知道,人家有福气也是人家的事,管他呢。”

何老娘想管也管不来呀,她老人家主要是羡慕罢了。中秋刚过三天,皇帝的使者带着给赵家的赏赐便到了。嗬,这回的热闹更大了。碧水县提前清理街面儿,整理县容,以及迎接皇帝赏赐的偌大排场。

据说县太爷还请了碧水县当地比较有脸面的士绅,介时坐陪皇差天使啥的。这些事,都是李氏过来说话时,听李氏说的,无他,何忻也受到了县太爷的邀请。自然,陈姑丈身为本地富户,且经常性捐银子修桥铺路,亦是陪客之一。便是如今做了书院山长的胡大人,在县太爷亲自上门相请后,也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

便是三姑娘亦觉着稀奇,同胡文道,“比戏文上的排场还大,不知来的是几品的官老爷。

胡文小声同她道,“不过宣旨行赏,哪里会有官老爷,我祖父说,多半就是来个大太监什么的。”

“太监?”三姑娘瞪大美眸,太监这种存在还只是在戏文上见过,那也是戏子假扮的,一听说是太监来,三姑娘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胡文道,“祖父本不想出面的,只是县太爷亲自上门,不好驳了县太爷的面子。”

三姑娘兴致大减,道,“桂圆师姐还约我一道去瞧热闹呢,说十八钦差就到了,这还瞧什么呀。”

胡文立刻道,“你跟李桂圆也就在外头巴巴看看,那么些人挨挨挤挤的,估计也看不到啥。我带你去芙蓉楼上头的包间儿里,那儿正对着咱们碧水县的正街,钦差一准儿这么走。”

三姑娘想着就瞧一太监,有啥好看的,兴致缺缺的摇头,“不去了,为这么点儿事儿,也不值得跟大管事请假。”还得扣银子呢。

“去吧去吧,难得的事儿,也开开眼界。”胡文多伶俐的人,笑道,“不如你去问问姑祖母何表妹,她们定也想去的,我安排好,咱们一道去。”

三姑娘问,“你不用上学了?”中秋的假也就三天,是从八月十四到八月十六,八月十八可是上学的日子。

胡文笑,“你也知道,我念书平平,这把年纪还跟阿冽一个班。我跟祖父说过了,再上这一年,明年咱们成亲,我就不上了,跟着二叔学些外务,以后好过日子。”

三姑娘有些羞意,依旧道,“就是不上学,也是明年的事了。这离过年也没几个月,善始善终才好。钦差有什么好看的,每年唱年戏都要看好几遭。”不就是太监么。

“这如何一样,戏台上就是做个样儿,真正钦差,便是跟随钦差的侍卫穿的衣甲都格外鲜亮,还有旗、牌、伞、扇,后头的仪仗,那气派,就甭提了!”胡文说的眉飞色舞,活灵活现,三姑娘不禁问,“难不成你见过?”

“那是自然,我以前跟着父母在常州时,瞧过好几遭呢。”胡文口才一流,又把三姑娘说动了心。他先把芙蓉楼的包间安排好,主动去问了何老娘要不要去瞧热闹,尤其沈氏这怀了身孕的,便是想看,也不敢出去与人挤着看的。胡文这提议,倒真是正对了何老娘与沈氏的心,就是何子衿这自认为一生两世很见过些世面的,也挺想去瞧个热闹。阿念阿冽要念书,就没法子了。

沈氏虽想去,想一想还是与胡文说道,“这热闹看不看有什么打紧,你念书要紧。就是明年不念了,今年也得正正经经的念完。不然,你祖父是山长,你一言一行的,别人看着你祖父的面子自会客气三分,可这人哪,心里怎么想这谁人知道呢?这世间,有君子便有小人。君子不必多说,可那起子小人,你便是样样都好,他们还巴不得挑个错儿出来,无是生非的捏造些个事端。你倘有半点儿不妨,叫人瞧见,怕就要说到胡山长身上。为看个热闹,也不值得。”再者,沈氏也是为着三姑娘的声名着想,这事儿虽是胡文自己提的,可毕竟是为了讨三姑娘开心,若叫个多嘴的一说,倒是三姑娘引逗着胡文逃学什么的。倘婆家多了心,三姑娘过门儿岂不难过。

胡文较阿冽阿念年长,可在沈氏面前,还是毛头小子一个。不过,他素来机伶,只是没想到这许多罢了,他从来是想着,反正祖父是山长,学里对他客气些是应当的…再者,他本就没想着考功名啥的,逃学个一两日的也无妨。三姑娘说,他还没大放在心上,叫沈氏这一说,胡文搔搔头道,“那我就不去了,只是我地方都安排好了,□□都预备下了,那就三妹妹与婶婶、姑祖母、妹妹一道去看个热闹吧。”

沈氏望向何老娘,何老娘笑,“有劳阿文啦。”

胡文有些不好意思,“哪里敢当有劳两字,我想事到底不如婶婶、姑祖母周全。”他是个聪明人,前后再一琢磨,也就彻底明白了。

沈氏笑眯眯地,“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不会说这话了。”

何老娘素来不会委婉的,直接道,“你才多大,什么周全不周全的,我见过的小子里,你是聪明的。”主要是这孩子没个亲娘,人家正房太太有自己亲生儿子,哪里会用心教导胡文?光有个爹有屁用,胡文真不算笨的,只是念书上不大成,可念书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见效的。不过,胡文年岁又不大,用心过日子,以后断不会愁饭吃的。

胡文嬉嬉笑,“要不,姑祖母也不能相中我不是?”逗的何老娘一乐。

胡文回家还跟祖父母报备了这事儿一回,还着意道,“本来我说一道去的,何家婶婶说耽搁功课不大好,怕学里人说的不好听,我就不去了。”

胡太太颌首,“念书人家儿,就是知礼。”孙子对三姑娘热心,胡太太是知道的。孩子们彼此脾性相投,胡太太也乐意看到,毕竟以后是孩子们自己过日子。她并不是那等古怪的老太太,视媳妇如大敌啥的,傻不傻。只是,倘孙子为着三姑娘请假旷课,胡太太即便不说,心里也是不大舒服的。便是定了明年不再念书,可如今毕竟还在念着书呢,如今听孙子这样一说,胡太太才算放下心来,起码现今看下来,何家为人正派,知道规劝着孙子往正道上走,而不是引逗孙子贪玩儿之类。

胡文特意表白了一回,胡太太还能不知他那点儿小心思,当笑话似的同丈夫说了,胡老爷笑,“阿文这性子是活泛了些,少了定性。何家虽门第不显,可真能娶个稳重能规劝着阿文的媳妇,也算不错。”

胡太太笑,“我也这样说。只要对阿文好,阿文再亲近他家些,我也是乐意的。做人还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呢,我听说他家两位小公子念书都不错。”他们老两口是亲祖父母,可底下孙男孙女多了,便是怜惜胡文一些,年岁精力在这儿管着,能看护的时间有限。先时想给胡文说一门殷实的媳妇,未尝没有想从这上头让胡文以后多个倚恃的意思。只是,阴差阳错的,胡文相中了三姑娘。胡太太拗不过孙子,可以往未尝没有不大愿意的想头儿。如今瞧着,何家虽家境平常,好在是明理人家,这个时候就知道规劝孙子,倒也不错。

说到念书的事,这是胡老爷的本行,胡老爷微笑颌首,“是不错。何家大奶奶的兄弟沈翰林就是正经科举晋身的,学识好,为人也好。他家在书院念书的,何冽年纪还太小,倒是江念,资质出众,若能沉下心念几年书,以后前程未可知。”

胡家是读书人家儿,说到底是喜欢读书人家儿的。胡太太又一听何家孩子读书不赖,不禁笑问,“比咱家小五如何?”这说的是胡家最会念书的孙子胡宣。

胡老爷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比这个做甚。我盼着他们都用功念书,以后才有出息。”

胡文给岳家刷了回好感值,胡家二老念叨了回儿孙事,转眼便到了赵家迎接皇帝赏赐的日子。

何家一家子用过早饭便去了芙蓉楼,等着看这碧水县从未有过的大热闹。

不止何家,一大早的,碧水县人民便早早的起床在街上等了,还有其他村县闻信赶来的看热闹的人也不少。这芙蓉县的正街,那青石板给冲洗的都能照出人影了。街道两旁也没平日间那些乱摆乱放违章小摊贩啥的了,干净肃整自不必提,且有县里的衙役早早在街上站在街道两畔做维持秩序之用,怕看热闹的人太多,惊了天使的驾。

没错,这年头,管传圣旨的天子使者简称天使。

芙蓉楼显然早得了胡文的吩咐,何家人一来便上了茶点,还留了个小伙计在门外站着听侯吩咐,颇是殷勤周到。何老娘嗑了几粒咸瓜子,絮叨,“也不知天使长什么样?”

何子衿笑,“一个鼻子俩眼,寻常人样呗,难不成还能长出俩翅膀来?”

何老娘立刻板了脸,道,“不许胡说!那可是天使,叫别人听见,得说你没规矩了,亏你还是念过书的人呢。”说着又往窗外望了一回。

何子衿见何老娘一脸郑重模样,笑道,“祖母就不用急了,上午必到的。”

“这你又知道了。”

何子衿道,“我跟着朝云道长,可是学了点儿神机妙算的本事。您要不信,咱们打赌如何?”

三姑娘忍笑,递了茶给何老娘。何老娘接茶饮了两口,想着这芙蓉楼的茶果然比自家的香许多,随口道,“赌啥?”

“赌银子呗,要是天使上午来,祖母输我一两银子,倘下午到,我输您一两银子,敢赌不?”

“一两银子!”何老娘险呛了茶,瞪何子衿一眼,“我不赌!你要嫌私房多,就交我收着,省得你烧噪的慌。”那模样,很有没收何子衿私房的意思。何子衿笑吟吟地,“我不嫌私房多,就是祖母再给我二十两,我也不嫌多啊。”

二十两?难不成这丫头有这许多私房?何老娘眼珠往何子衿那张笑脸上一转便移开了,何子衿一笑,凑过去问,“祖母,你是不是在算我有多少私房?你猜,有没有二十两?”

何老娘硬给气笑,拍她一记,笑骂,“死丫头,真个成精了。就是有钱,也不要花,银子是用来攒的,知道不?这才是持家的道理。”想这丫头藏钱的本事,何老娘早便有心替丫头片子“保管”私房,只是她实在找不到何子衿把私房藏在哪个老鼠洞了,实在恨得人牙痒痒。

钦差果然上午就到了,可惜排场不甚威风…当然,比起平时县太爷出行是威风一些,但,怎么说呢,比何子衿想像中差远了。

倒是何老娘伸长脖子站在窗前,双手合什念了几声佛,直说赵家好运道。何子衿悄悄同三姑娘道,“还不如总督大人的排场呢。”

三姑娘点头。去岁她与何子衿去州府,州府贵人多,她们在街上遇到过总督出行,那排场,比今天可气派多了。

何子衿三姑娘嘀咕了几句,待钦差走了,热闹过了,何家人也便回了家。

看了热闹,何子衿隔日去朝云观,朝云道长还道,“原以为你昨日会过来的。”

“如今县里有这大热闹,我怎么也要长回见识。”何子衿问,“师傅没去看?”

朝云道长倒茶的手一顿,问,“什么热闹这般稀罕。”

“师傅没听说?”何子衿倒觉着稀罕了,就算住在山上,可赵家的事传了这些日子,山上便是消息不甚灵通,也应该听说了啊。何子衿道,“就是赵家娘生产了皇子,皇上派钦差来赵家行赏的事啊。师傅难道不知?”

朝云道长稳稳的倒了一盏茶,恍然笑道,“我当什么事。赵家前儿打发人往我这儿送了一百两银子,打算给祖上做道场。这事我知道,只是,这算什么稀罕热闹。”

何子衿道,“这还不算稀罕,我还没见过钦差呢。前儿个钦差来咱们县,阿文哥帮我们在芙蓉楼上定了包间,我们一家子都去瞧了。只是可惜不甚气派,还不如总督大人出行。”

朝云道长淡淡道,“宫里便有赏赐,也不过是派个内官,算哪门子钦差。总督是从二品高官,自然非内官可比。”

何子衿叹,“要早知这样,我就不去瞧了。”

朝云道长慢慢喝茶,何子衿道,“倒是皇帝赏的东西,可都是极好的东西。”

朝云道长是真觉着稀奇了,问,“难不成你见了?”

何子衿眼睛亮亮的,“当然见了,赵家摆在堂屋给乡亲们开眼,我和三姐姐陪着祖母一道过去看的,有衣裳料子,金玉器物,都金碧辉煌的,一看就是好东西。”说来她两辈子还是头一遭见这许多宝贝。

朝云道长徐徐的呷了口茶,“千里迢迢的赏赐过来,自然是好东西。”

何子衿小声道,“好虽好,就是不大实惠。”

“既是好东西,怎么还不实惠?”

“有什么用啊,料子还能做了衣裳穿,那些金啊玉的,虽是值钱,又不能拿去卖,不过当个摆设。我可听说,卖御赐之物是犯法的。”何子衿读过东穆律,颇有些法律意识,她悄悄道,“要我说,还不如多给些金银实在。”

朝云道长给何子衿逗的一乐,摇头笑道,“真是傻丫头,名面儿上多少有什么要紧。”

何子衿也明白朝云道长的意思,先时县里传言赵家娘娘在宫里不过是个五品才人,赵家便能开个碧水楼与胡家的芙蓉楼一争高下,如今赵娘娘生了皇子,宫里赏这么些好东西,赵家气焰怕要更盛了。

何子衿感叹,“这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朝云道长笑,“怎么,羡慕了?”

“切,我会羡慕这个。”何子衿将嘴一撇,道,“师傅有所不知,赵家行事可不似别家有礼数,我就看到过他家公子放学时骑快马,路上那么多小学生,一点儿都不担心会撞到人。由微处便可知这家人可不是谨慎人。以前都说他家闺女在宫里做了娘娘,还说他家大爷跟总督府的公子都有交情…以后还不知如何呢。”

朝云道长不以为然,“不过是生了个皇子,那位赵娘娘如今在宫里何品阶?”

“以前是才人,昨日我听说,升成美人了。”

“美人也不过正四品,后宫一抓一大把,比她品阶高的不知凡几,有何值得忌惮?”

何子衿道,“先前我也觉着没啥,可生了皇子就不一样啊,要是皇帝不重视,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赵家行赏?”

朝云道长垂眸,徐徐道,“重视的是皇子罢了。”

“那还不一样。”何子衿道,“子以母贵,母以子贵。书上不都这么说嘛。”

朝云道长笑,“嗯,唬一唬像你这样的小丫头是足够了。”

何子衿瞧朝云道长一眼,“师傅,你别不信。其实我都觉着奇怪,听说皇帝家规矩大的了不得,可就一个美人娘娘,说是正四品吧,像师傅说的,宫里比她高的多的是。要按咱们民间的说法儿,除了皇后,管他什么贵妃美人的,都是妾,小老婆。要是换了寻常百姓家,这般给妾室作脸,就是打正房的脸,早打架不知打了多少遭了。”当初陈姑丈那把年纪,弄了个外室,陈姑妈知道后还跟陈姑丈打架n天,那会儿陈姑丈多鬼迷心窍啊,结果那外室还不是叫陈姑妈给收拾了。当然,民间不能与皇室相提并论。不过,何子衿也觉着挺稀罕的,她道,“皇帝家的事我是不懂,可百姓家,这样小老婆生了儿子专门去通知小老婆娘家的事儿,也得是得宠的小老婆才成啊。所以我推断,这位美人娘娘恐怕是真的挺得宠的。不然,倘是寻常不怎么入皇帝眼的娘娘,生就生呗,谁还会行赏皇子母家呢。”何子衿分析的有鼻子有眼。

朝云道长好笑,“子衿,你这么关心人赵家做甚?”

何子衿道,“现在咱们全县人民都关心他家,随便说说呗,难得有这新鲜事儿。”

朝云道长一笑,不再理她。

第160章 蜀王就藩

碧水县轰轰烈烈的迎接了回天使,全县人民都长了大见识,县太爷还特意将此事在县志上记了一笔,连带着赵家及赵家娘娘亦一并载入县志,光辉千年。

这回赵家的事儿,可是把全县人民羡慕的不轻,最明显的芙蓉寺和朝云观香火很是旺了一阵子,皆是不少中老年妇女带着自家女孩子去庙里观里求签打卦,想着看看自家闺女是不是也跟人赵家娘娘一样是个娘娘命哩。连何老娘都不能幸免,想拉着何子衿去给何子衿算一卦啥的。

何子衿道,“要是命好,算不算都是命好,算有何用?倘是命不好,难不成算一卦就能变成好命了?”

连何恭都劝老娘不要听风就是雨,何恭呵呵笑,“是啊,娘你就别去了,做娘娘体面是体面,可娘你想着,赵家娘娘生了皇子,赵家都见不着闺女跟外孙,心里得多难受啊。”他膝下一子一女,虽然妻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不过,他家并不是人丁旺的人家,再加上何恭的性子,对子女颇为宠爱,且他是个读书人,纵使没什么大学问,也是正经秀才,史书总是读过的,说句心里话,他也没觉着进宫是多好的事。

何老娘自有主张,认为距离不是问题,道,“你姐姐生了阿翼,我也好几年才见着呢。”

何恭笑,“那是娘你年岁大了,我不忍你路上劳累,故此是我去的。可你看赵家,他家人能进宫里去?”

何子衿道,“说不定一辈子也见不着。”

何老娘很是想得开,道,“知道娘娘在宫里享福,心里也能放得下。”

何子衿立刻给何老娘讲了个掩袖工馋的故事,阴森森道,“当宫里都是福气?那是还没遇着晦气呢。不遇着还好,遇着就是要命的事儿!”

何老娘虽向往富贵,到底比较惜命,给何子衿一吓,抚着胸口道,“我的娘,这么危险。”

何子衿两声冷笑,“这叫什么危险,汉时吕后把与她做对的戚夫人,挖眼挖鼻砍手砍脚扔厕所,称作人彘。唐时武则天把萧淑妃砍手砍脚泡酒瓮里活活泡死。“

受此惊吓,自此,何老娘再没提过娘娘二字。

主要是,何老娘觉着,娘娘命太危险了。好不好的,就得去剁人手脚,不然就得给人剁。她一个乡下老婆子,财迷一些是真的,只是,心理素质有限,可受不了这个。还是,让丫头片子老老实实的在家养花儿吧,赚的银子不少,以后就近寻个婆家,有娘家做靠山,再怎么也能平平安安的,不用剁手剁脚啊。

太可怕了。

何老娘心有余悸。

从娘娘阴影里走出来的何老娘,重新打叠起精神催着何子衿用心养菊花,眼瞅着重阳就在眼前了。芙蓉坊还派了花匠过来看何子衿今年这花儿养的如何,待到八月底,家里便开始商量何子衿去州府的事。

这次三姑娘有绣坊的差使,抽不开身,沈氏胎相平稳,且产期在腊月,如今还早,沈氏与丈夫商量着,“家里也没什么事,节下走礼什么的,姐姐一家,阿素一家离得远,是再去不得的,其他亲戚都住的近。如今阿念阿冽也大了,家里又有小福子,让他们两个小子送一送也无妨的,都不是外处,再没人挑这个理。不然,子衿一个人,又这么老远的去州府,虽有沈山夫妻两个,我也不能放心。你与她一道去,也省得母亲和我惦念了。”

何恭也是这个意思,“我也这样想,丫头还小呢,我同她去,心里才能放得下。”

夫妻两个商量个大概,又与何老娘说了此事,何老娘倒没什么意见,只是道,“还是跟康姐儿她娘说一声,穷家富路,州府有个相熟的人,倘有什么事,总归便宜。”

沈氏笑,“母亲说的是,我前儿就跟康姐儿她娘说了,咱们本就不是外人,去岁就是住的他家别院,康姐儿她娘说都安排好了,这回也只管过去,□□都是齐备的。”

何子衿笑,“也好。江太太说给安排了住的地方,我想着,还是住李大娘家的别院,一来去岁住过,二来咱们是同族,总比打扰江太太好。”

“康姐儿家里倒没什么,只是这次要跟芙蓉坊打交道,该带些东西给江太太,有来有往的才好。”何老娘抠虽抠些,人情上头也知道,跟沈氏商量,“可备些什么好呢?飘香居的点心好,只是拿到州府怕是不新鲜了。”

沈氏道,“这个我也料着了,办重阳礼时一并预备了些山货。去岁宁家还托人送了重阳礼,这次相公去州府,正好一并走动一二。”

何恭点头,不去州府便罢,既去了,便该过去拜访。

大家商量了一通,总算没什么错漏了,何老娘最后重中之重的叮嘱何子衿道,“我先跟你说下,这次卖花的银子,一分不许花,都给我带回来,知道不?”怕何子衿不听话,何老娘哄她道,“带回来都给你买田地。”

何子衿勉勉强强,“尽量少花点儿。”

何老娘险些头发都竖起来,连声道,“不能花!你想想,五两银子一亩田!”何老娘伸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一亩田一年至少能出产五百钱,我的傻妞,你不是最会算账的,只要这么一算,哪里还舍得去花钱!”

何子衿搪塞何老娘,“到时再说吧。”

何老娘哪里能放心,对儿子道,“你给我瞧好了这丫头,介时得了银子你收着,别叫这败家丫头瞧见。”

何恭笑,“娘就放心吧。”

何子衿先将带到州府的花儿选好,临去州府前抱了两盆绿菊去朝云观,笑嘻嘻地,“后儿我就去州府了,重阳前怕没空过来,这两盆花给师傅留着重阳节赏玩。”

朝云道长观赏一二,赞叹,“这可值老钱了,你先拿去卖钱吧。”

“有几盆是要带去州府卖钱的,这个是孝敬师傅的,正对时令,我自己养的,没成本。”要不何子衿也不能这样大方呀。朝云道长一笑感慨,“怪道世人都喜欢一窝又一窝的养孩子,这有儿孙孝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啊。”

何子衿唇角抽抽,谁家孩子论窝儿啊,就凭这个形容词,可见朝云师傅打光棍不是没道理的。

除了送给朝云道长的两盆绿菊,何子衿当然不忘孝敬他爹两盆,何子衿道,“去年光顾着送别人,最后咱自家反没了这菊花,这两盆不卖,爹你留着看。”他爹是文人,平日里就爱个小风雅啥的。闺女孝敬,何恭也笑眯眯的收了,因要去州府,还特意叫沈氏帮他照看花儿。沈氏笑,“知道了,忒个啰嗦。”又道,“早去早回,办完事儿就回来,等着你们一道过节。”

何恭捏捏妻子的手,“你也注意身子,别劳累了。”

沈氏抿嘴微笑。

何家将去州府的事安排妥当,就要启程,陈大郎来何家,笑道,“算着子衿今年也要去州府的,表弟都安排好了吗?”

何恭笑,“今年我带子衿过去,不然,她年岁还小,我着实不放心。”

陈大郎笑,“表弟说的是,我正说呢,眼瞅着九月节,我也要陪父亲去州府走动。表弟不如一道同行,车马什么的,咱们家里都有,且家里车马也比外头的舒适。咱们州府也有宅院,一应吃住,岂不比外面便宜。”

何恭忙道,“有劳表兄记挂,我已与忻族兄说好了,后儿个跟着忻族兄的商队走,也有个伴儿,一样的。”

陈大郎笑,“去岁是我不知道子衿去州府,不然咱们是姑表至亲,哪里有要侄女去打扰忻老爷的道理?”呷口茶,陈大郎继续道,“后来父亲母亲知道侄女去州府的事,可是对我好一通抱怨,表弟也忒见外了,去岁是忻老爷举荐子衿去的花会,忻老爷穿针引线,麻烦他一遭便罢了。如今我既知晓,哪里还能叫表弟与侄女再麻烦忻老爷?我知你们是同族,只是族亲再好难道还能亲过咱们姑表至亲?我这里都安排好了,表弟倘不肯,就是当我是外人了?”何家单传了好几辈子,真正血缘近的族人十分有限,何忻这里不过因两家交好罢了。论血亲,真不算亲近。

近年来,陈何两家发生了许多事,且事多因陈家而起,陈家父子颇有些弥合之意,故而陈大郎亲自走这一趟邀何家父女同行,何恭本就是不善言辞之人,何况陈大郎说的恳切,他们表兄弟自幼一道长大,陈大郎亲自过来相邀,何恭不好拒绝,便应了。

陈大郎亦是喜悦,陈何两家是姑舅至亲,自来没有半点不好儿,只是去岁给那败家婆娘闹腾的方冷下来。如今能和缓一二,再好不过。

何恭少不得亲去何忻那里说了一回,何忻知人甚深,便是不知陈何两家之事,猜也能猜出些的,何忻笑道,“这也无妨,何老爷是你嫡亲姑丈,他老人家毕竟是长辈,你怎好相拒。我州府的宅子里有好酒,介时到了,咱们好生喝一杯。”

何恭笑,“少不得打扰族兄。”

陈家的安排的确周全,完全不需何家费半点儿心,直接东西准备好,带上人就是了。马车亦是宽敞温暖,在九月深秋里,比车行租赁的马车强上百倍,其间富贵豪奢,怕是何忻家也是比不上的。何恭握一握闺女的手,“冷不冷?”坐马车舒服归舒服,只是天冷,坐车里不动弹,是极容易冷的。

何子衿手暖暖的,道,“不冷。”四下打量这车厢内部,比普通马车要宽大一些,严实不说,自外看木料也不是寻常的松柏榆杨一类,车厢内包了锦缎,铺了毛毯,设了矮榻,另有一红漆食盒,打开来一层是零嘴四样,一层是茶具一套,倘不是何家父女婉辞,陈家说不得还要派个丫头在车上服侍。何子衿由衷道,“姑祖母家这车造的可真好。”

“是啊。”何恭把软枕递给闺女一个,“靠着舒服些,得走两天呢。”展开锦被一起盖在膝上。何子衿拉过食盒取出零食,开始跟何恭说自己的计划,到哪儿吃饭,到哪儿游玩儿,到哪儿购物,絮絮叨叨说了大半日。何恭这溺爱孩子的亲爹,只知道“嗯嗯嗯”,完全将临行前老娘的叮咛忘到脑后。

甭看何恭在家不大管事,出门在外,还挺会照顾人,因路途远,夜里赶不得路,便要投宿,如陈家这样的大财主,自不必去住客栈,别院早预备了妥当。何恭还要看看他闺女屋里被褥是否暖和,有没有备好夜里喝的茶水,何子衿大为讶意,“爹,你还挺细心的呀。”在家里,可都是她娘这样关心她爹来着。

果不其然,何恭老爹微笑,“跟你娘学的。”血亲之间,似乎就有这种天然的感情,何恭天生一幅不操心的性子,这辈子除了念书,就是在娶媳妇时操了一点儿心。但是出门在外,哪怕知道闺女向来不必人操心的,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操心,不是在家里,便会不由自主的担心她小小人儿她吃不好睡不好。

看了回闺女的寝居,何恭道,“我就在隔壁。”叫闺女安心,自己方去睡了。

别院休息一夜,第二日晨起赶路,堪堪中午时便到了州府,只是车队被阻正源街,何子衿推开车窗,向外看去,情不自禁的张圆了漂亮的嘴巴,喉咙里无意识的发出了一个声音,“天!”

何子衿见过天使排场,见过总督仪仗,在这个古老的年代,她自认为已是很有见识的人,但,如今远处这一行浩荡仪仗,方令人明白当初刘邦为何会对着秦始皇的出巡的场面感叹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种气派威严,倘非亲见,绝不会明白的震憾。

何恭也向外看去,不解道,“难不成是御驾亲临?”

何子衿也以为是皇帝出巡,黄伞黄旗仪阵侍卫车马,浩浩荡荡的足走了小半个时辰。一直待这队皇家仪仗走远,陈家一行回到别院已是午后。陈姑丈面上已有些倦色,精神却好,他商贾出身,规矩上并不严谨,何况何子衿年岁且小,又是他心内认定的孙媳妇,便一同去了正厅,笑呵呵道,“今天咱们也算开了眼界。”

何恭问,“姑丈,可是陛下驾临咱们府城?”

陈姑丈到底消息灵通,笑道,“不是,是蜀王就藩。”

第161章 福星

第二日,何子衿便让沈山去芙蓉坊李家递了帖子。其实帖子啥的还是来前何子衿跟她爹两人在家新制的,在碧水县小地方不大讲究这个,州府则不同,处处透着大地方的规矩。不先递帖子便直接上门,会让人觉着有失礼数。

父女两个本就是小地方来的土鳖,于礼数上更加重视,以免被人小瞧了去。

待李家给了回音,父女俩商量后,次日去李家拜访。

李五爷招待何恭去了书房,江氏挽着何子衿的手,笑看何子衿道,“这才多少日子没见,又长高了。”问,“我算着你也该到了,什么时候到的?”

何子衿笑,“前儿中午到的,因风尘未扫,不好过来打扰。”

江氏引何子衿去了自己院里,笑命丫环道,“跟李先生说,今天有客到,暂停一日功课吧,请姑娘们过来见见客人。”

进屋落坐,何子衿先送上礼单,道,“重阳佳节,这是来前我娘预备的,一些山货,并不贵重,是我们的心意。”

江氏令身边的丫环接了,笑道,“你母亲实在太客气了。说来我小时候也常去山里,春天去摘野菜,天气再暖一些就有野果了,到了秋冬,起大早去拾野栗子山柿子。”

何子衿接着道,“雨后还有蘑菇木耳,河里摸些螺狮也能做道菜了。”

江氏眼中露出一丝回味,笑,“是啊,以前觉着辛苦的了不得,现下想想,也别有趣味。”

丫环捧来果子点心,还有一盏热腾腾的奶\子,江氏笑道,“你年纪还小,这天儿也冷,别喝茶了,喝牛乳吧。”

何子衿笑,“还劳您特意预备。”

“倒不是特意预备,听说喝牛乳,孩子会长的白晳,我这把年岁再想白是难了,就常给她们姐妹喝一些。”江氏是个俊秀人,只是肤色带着微微的蜜色,与那些养尊处优的夫人太太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何子衿喝一口牛奶,没什么腥膻味儿,倒带着淡淡的桂香,味道颇是不错。她道,“斗菊会上,各种菊花,争奇斗艳,说得上哪个好看哪个就不好看了。花同此理,人亦同此理。”

尽管知何子衿有意恭维,江氏仍是不禁微笑,她自不会觉着比世人差,不然当初也不敢二嫁。江氏笑,“我听阿植说,你今年的花也养的很好。”阿植是江氏曾派去碧水县看花儿的花匠,很是有些见地。

何子衿看向江氏,一口一口的喝着牛乳,江氏继续道,“只是,我听说今年也有几家养出了绿菊。”

何子衿不急不徐的问,“您见过他们的花了吗?”

江氏道,“那倒没有,都藏的紧。”

“菊花很容易扦插成活,去岁卖出去四盆,我送出四盆,如今别家也有绿菊,很正常。”何子衿道,“我早就想到此处。”

  如果觉得美人记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石头与水小说全集美人记龙阙皇帝难为欢喜记红楼之林家谨玉和珅嫡子难为元配野心家红楼之开国风云,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