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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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息怒,奴婢这就去找根柱子撞死!决计不敢再碍二表夫人的眼,亦不敢再惹二表夫人不高兴!奴婢这就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面上毫无血色的红梅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

听到这里,胡氏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她打骂红梅也好,教训红梅也罢,全都是虚张声势。她可不敢真要红梅的命!而红梅口中不停念叨的那些话,不只杜芙信了,屋里的众人全都听在了耳里!如若红梅今日真的一头撞死,所有人都会知道:是她这位二表夫人逼死了将军府的丫头,还是杜芙的贴身丫头!届时,她还有何颜面留在将军府?甚至还会连累整个孙家被赶走…

“慢着!”胡氏始终都记得,离开漠西城的前一夜,她无意间偷听到杜鹃跟长嫂齐氏的精心谋划。名为吊丧,实为占府。杜芙不过是一介孤女,年幼无知,最易被蒙骗,也最好被拿捏!只要她们足够用心,编织好精密的柔情攻势;只要她们拿捏好分寸,掌握住杜芙的软肋…稳住杜芙、独占将军府,不在话下!

胡氏不甘心杜鹃只将谋划告知了齐氏,也着实愤恨杜鹃对齐氏的偏心和器重。但是有一点,胡氏与杜鹃二人想到了一块:他们这次前来帝都,就没打算再打道回府!

如此想着,胡氏冷哼一声,志得意满的高昂起头,架势十足的甩了甩袖子:“念在初犯,就饶了你这次!以后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二表夫人大人大量,奴婢愧不敢当。”锦月小姐说,孙家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居心叵测,想要谋害她家小姐的!此时此刻胡氏喧宾夺主的举动,落在红梅眼里更是坐实了小人之名!

低下去的脸上闪过浓浓的不屑和讽刺,红梅忽然就以袖子遮住脸颊,语气羞愧的冲了出去,“奴婢无颜面对小姐,奴婢这就去…死…”

没料到红梅居然一心寻死,胡氏满脸的高高在上再也挂不住,现出了着急和慌乱。情势所逼之下,不得不追了出去。

红梅和胡氏一前一后的跑走,一干侍卫自是听命追了出去。而主掌一切的杜芙,则是慢条斯理的坐回位置上,面上一片死水般的宁静。

片刻后,已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的张锦月冷着脸走了进来:“她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将军府何时轮到她来指手画脚了?不知所谓!”

“银子和权势,无外乎是为着这两样,不足为奇。那件事查的怎么样?有眉目了?”胡氏的无理举动,杜芙倒是全然不在意。真要动起手来,她有的是法子将孙家这群人逼到绝境,只不过时候未到罢了。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有些棘手。我暂时还追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提起杜芙私底下交代她的事,张锦月皱紧眉头,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

“我也不确定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隐情。既然查不到,那就暂且搁置一旁吧!不过锦月姐还是须得将此事记在心上,时时提防才好。如今的将军府,远远不如咱们看到的那般平静。”杜芙曾经亲身经历过将军府的世事变迁,比谁都深知孙家人的不好对付。杜鹃死得太蹊跷,加之小青房内搜出的砒霜,杜芙至今还没猜透幕后黑手究竟是谁。隐患未除,万万不可大意。

“嗯,我记住了。只是芙儿,这事单就你我二人知晓,实在势单力薄。我爹在将军府这么些年,看过的、听见的,肯定比咱俩多。苏俊也是,他上过战场,不缺智谋。咱们何不…”芙儿跟她提此事之时,再三叮嘱不能告知她爹爹和苏俊。张锦月当时应下了,也不曾后悔。然而调查一事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张锦月冷不丁的想到了寻求帮手。

“不好。”轻轻摇摇头,杜芙微微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几丝迷茫,语气亦带着不确定,“咱们无凭无据,贸然将张伯和苏副将牵扯进来,委实不妥。也说不定,只是我想多了而已。”

“芙儿没有想多!虽然我迄今也尚未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但是我有八成的把握,这件事一定内有隐情!小青是咱们将军府的丫头,又对二表少爷心生钦慕,我想不出她毒杀姑奶奶的理由。”杜鹃死的太突然,小青又当场寻了死,混乱不堪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张锦月深思细想。事后被杜芙提起,张锦月这才一点一滴的发觉出了暗中的蹊跷。

“即便要说恨,小青该恨的是眼睁睁看着她挨打,却见死不救的二表少爷。再不然,也该恨你这位狠心下令杖责她的主子。算来算去,她都不可能把账算到姑奶奶身上。”找不到小青的杀人动机,张锦月的怀疑始终存在,“更何况那一夜雨下得那么大,以小青挨了打躺在床上静养的半残身子,不可能不惊动任何人的抵达姑奶奶的屋子,动手杀了人却没有引起院子里其他孙家人的注意。”

“那么依锦月姐看,如若不是小青所为,谁最有可能是毒杀姑奶奶的凶手呢?”杜鹃不是小青杀的!杜芙敢百分百的肯定。然而,不是小青,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整个将军府,除了他们,就是孙家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张锦月不会妄自说出不该说的话。无奈的耸了耸肩,张锦月自我调侃道,“反正不是我。”

“也不是我。”微笑着接下这句话,杜芙的双眼清澈见底,闪烁着执着的信任,“也不是张伯和苏副将。”

“当然!”沉重的气氛被缓解,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愉悦,前一刻还思索着谁才是真凶的张锦月瞬间被杜芙的话逗笑,“肯定不会是咱们的!”

第31章 夏翌来访

“小姐,二王爷来了。”伴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张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夏翌?杜芙愣了愣,没成想夏翌会突然造访。她之前有跟夏翌说好,等她处理完将军府的事,再请夏翌过府的。按理说,夏翌不该擅自登门才是。

“二王爷?”张锦月眨眨眼,语气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张锦月,杜芙也不多做辩解,径自往外走了出去。不管夏翌为何而来,来了便是来了,她不可能将人往外赶。

咦?芙儿居然不反驳?难道…想起苏俊跟她细细讲诉的侯府一行,张锦月抿抿唇,二话不说的追了出去。她倒要亲自瞧瞧,这个所谓的傻王爷,到底有何能耐能使得芙儿对其另眼相看!

“芙儿,这个,请你吃的。”见到杜芙,夏翌一脸欢喜的将手中提着的食盒递了过来。

“嗯?这是什么?点心吗?”没有任何推辞之意的接过食盒打开,印入眼帘的果然是精致的点心。将点心端出来放在桌上,杜芙笑着拿起一块喂到嘴边,“二王爷这是在哪家店买的?瞧着卖相很好呢!”

“不是买的,是我从母后那里讨来的!琰琰说芙儿应该会喜欢吃,我就找母后要了,嘿嘿…”丝毫不觉得他的话是多么的惊悚,夏翌说完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脸色红红的说道,“母后说了,要是芙儿喜欢,我下回去宫里还给芙儿带!”

“咳咳!”杜芙正细嚼慢咽着可口的点心,哪想到夏翌居然将她的闺名报到了皇后娘娘面前,当即被吓得不轻,“二…二王爷,你方才说什么?皇后…娘娘…”

“是啊!皇后娘娘是我母后嘛!我跟她说,我新认识了飞羽将军府的小姐,叫芙儿。我很喜欢芙儿,芙儿也很喜欢…我…”说到杜芙喜欢他时,夏翌不自在的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起杜芙的手认真道,“母后说,要是芙儿喜欢,也可以跟我一同进宫给她请安的。”

还没缓过气的杜芙再度被夏翌的话语惊住,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喉咙呛的微微刺痛:“你跟皇后娘娘说起我了?皇后娘娘还恩准你带我进宫?”

“对啊!琰琰说,要是喜欢,就得跟母后说,不然芙儿就会被其他人抢走。我不想芙儿被抢走,就立刻跑去跟母后说了。芙儿我跟你说,母后没有生气哦,而且还很高兴的问了你的事。可惜我对芙儿家里的事都知道的不够多,都没能跟母后好好说。不过也没关系,等我带芙儿进宫,芙儿自己跟母后说。母后人很好的,不会像三皇弟的母妃那样训人,芙儿不用怕的…”夏翌自顾自的说了很多,杜芙惊呆了,跟在后面的张锦月也傻住了。

果然不愧是王爷之尊啊!说话做事都这么的霸气,字里行间尽显皇家风范!望着夏翌的背影,张锦月不自觉的点点头,发自内心的赞赏道。不会数数算什么?她家小姐会数就行了!一丁点的问题也没有!

脑子好一阵的混乱之后,杜芙终于理清头绪,找回了声音:“二王爷,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四皇子教你跑来找我的?”

“芙儿你好聪明!你怎么知道是琰琰让我去找你的?琰琰说了,我既然已经跟母后提了你,就得对你负责!不然万一母后把你招进宫,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会出事的!我怕芙儿紧张,所以一出宫就来找芙儿了。母后也说,让我以后多来找你玩,陪你散散心。”尽职尽责的传达完自家母后的意思,夏翌不无骄傲的挺了挺胸膛,“要是将军府有人敢欺负芙儿,我要为芙儿出头的!”

“二王爷真是好人!”太长脸了啊!二王爷居然都帮着她家小姐在皇后娘娘那里扬名了!看来是真的对她家小姐上了心…张锦月原本是不赞同杜芙跟夏翌接触的,皇家总归太过复杂且危险。不过既然杜芙心甘情愿,二王爷又确实无害,走动走动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是谁?”背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夏翌转过头,戒备的问道。他可没忘记,芙儿说过,将军府有坏人的!

“奴婢张锦月,参见二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第一次见面,张锦月的礼数不可谓不周全。先是毕恭毕敬的跪在地上行了大礼,随后才仔仔细细的禀明身份,“回二王爷的话,奴婢是将军府管家之女,以前在夫人房里做事,现下被小姐指派去账房管事。”

“二王爷,锦月姐是自己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杜芙既肯定了张锦月的身份,也消除了夏翌的戒备。

“自己人啊?那就起身吧!别跪着了,以后也不用对本王行大礼。本王很随和的!”夏翌一边说一边肯定的点点头,想了想又讨好的望向杜芙,“芙儿,你说是吧?”

“是,二王爷确实很随和。反正我是没对王爷行过大礼的,也没见王爷怪罪我。”夏翌不说,杜芙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在她的眼中,夏翌还是前世那个夏翌,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不需要礼数。可真正深究的话,她确实有些怠慢夏翌了。毕竟夏翌的封号是王爷,与身为皇子的夏琰和夏晔不同,理当行礼的。

“芙儿不用跟我行礼,我也没在芙儿面前自称‘本王’啊!琰琰说了,跟亲近的人,不需要摆王爷架子的。母后也说,我可以不对芙儿自称,只要芙儿喜欢就行。”夏翌摇摇头,紧张的拉着杜芙的手强调道。

皇后娘娘的意思,怕是她必须喜欢夏翌才能拥有这项特权,而非夏翌所想的那般随意相处吧!杜芙是聪明人,不需深想就能明了皇后娘娘话里的深意。听闻夏翌如此说,杜芙并不惊慌,只是不置一词的笑了笑,在夏翌尽是期盼的眼神中…轻轻颌首,肯定了夏翌的心中所想。

张锦月也不是笨人,轻易不会会错意。然而此时此刻,满心疑惑的她想了又想,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芙儿的态度,在张锦月而言,是绝对不可思议的!她想不通,更不敢去深思。二王爷果然身份尊贵,可…毕竟还是…

“对了芙儿,我今日想留在将军府用膳,可以吗?”琰琰说了,芙儿是女子,不能老是等芙儿来找他,他也得主动出击才行。为了让芙儿高兴,夏翌想了老半天,寻了这么一个留在将军府的正当理由。

“二王爷纡尊降贵留在将军府用膳,芙儿自是求之不得!锦月姐,吩咐厨房,准备二王爷的膳食!”迎上张锦月欲言又止的神情,杜芙神色坦然的补上一句,“就按着我的膳食来好了!”

“是。”尽管嘴上应着是,张锦月却也不敢真的不加重视。特意叮嘱了厨房小心备好膳食的同时,更是全程陪在一旁监督,唯恐有半点差池。

而另一边,杜芙则正领着夏翌闲逛将军府。也是以,恰好撞上了红梅寻死这一幕。

“二表夫人,奴婢就算是死,也不敢对您心有怨恨的。您不必担心奴婢变成了鬼,还半夜跑来缠着您。所以,您就松开奴婢的手吧!”红梅今日算是把功夫做全了。锦月小姐说了,对付孙家这群人,就得豁出去,不要怕丢脸,再厚的脸皮也比不过孙家这群卑鄙小人!

“放肆!你成心跟我对着干是吧?我都说饶你一命了,你还在这寻死觅活装给谁看?”面对红梅的不识抬举,胡氏已经被气得面色铁青了。恶狠狠的咬咬牙,胡氏死命的拽着红梅的胳膊,“信不信我立马去找你家小姐过来当面问问到底谁给你如此大的胆子,敢在我这位表夫人的面前兴风作浪?”

“本王给她的胆子,如何?”胡氏的嗓音煞是尖锐,一心扑在杜芙身上的夏翌只觉格外刺耳,当即皱起了眉头。待到发觉芙儿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又瞅见苏俊正提着剑冲胡氏横眉冷对,夏翌即刻加强戒备,立场分明的虎起了脸。

“你又是谁?竟然敢在将军府大放厥词?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将军府的表夫人!”因着异常气愤,胡氏下意识的忽视了夏翌的自称,想也没想的扭过头来喝道。

“本王是夏翌!”将军府只有一位小姐!这人居然背地里欺负芙儿的丫头,真可恶!仅凭胡氏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脸,夏翌就决定讨厌她!拉着杜芙的手走到胡氏面前,压低了声音冷脸道,“你方才说要找这个丫头的小姐来兴师问罪?”

“没错!芙儿你来的正好!你说说,你都是怎么管教下人的?一个小小的丫头也敢违背我的话,简直是岂有此理!依我说,就该趁早把这贱婢赶出将军府去!”提起红梅的张狂,憋了一肚子气的胡氏直接无视了夏翌,满脸不悦的冷哼道。

第32章 夏翌发怒

“依本王看,你才是最该被赶出将军府的那个人!”胡氏应该庆幸,此刻只有夏翌出现在将军府。若是换了夏琰,胡氏的下场肯定更难看。不过也正因为来的是夏翌,所有的事情才会变得那般粗暴而简单。就好比听到夏翌的话便立刻动手的苏俊,那一脸的理所当然就着实看不出丝毫的勉强。

“你们想做什么?放手!赶紧松开!”忽然被苏俊钳制住胳膊,胡氏的脸色变得惨白,却依旧不忘叫嚣,“杜芙,你还站在这里看什么看?让他们全都退下啊!”

“二表舅母,芙儿身边这位可是当今二王爷!他的命令,芙儿不敢不从。”退下?胡氏似乎真的没有弄清楚将军府的状况。即便杜芙是将军府的主子,在指使苏俊一事上,向来都是礼遇有加的。胡氏要真有能耐让苏俊听命,饶是杜芙,也得佩服胡氏了!

总算是察觉到不对劲的胡氏不敢置信的望向夏翌,怎么也没想到将军府内居然会出现一位王爷。电光石火之间,胡氏心中诸多思绪翻腾,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最精准的一点。:这位二王爷,是爱慕杜芙的吧?

“芙儿,好芙儿,二表舅母知错了!二表舅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王爷,二表舅母该死!你就看在已经过世的姑奶奶的份上,救二表舅母这一回吧!”胡氏是个能屈能伸的主。当初在漠西城,杜鹃多少次给她脸色看?多少次让她下不来台?她全都忍耐住了。如今不过是跟杜芙低个头,于胡氏而言再容易不过。

“芙儿不许求情!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夏翌才不给杜芙说话的机会,神情冷傲的摆摆手,“苏俊,把她给本王拖出将军府!”

“末将领命!”铿锵有力的应答声后,苏俊毫不客气的拽着胡氏的胳膊朝着将军府的大门走了过去。

“王爷饶命,芙儿救命啊…”胡氏的喊声很是凄厉,却也着实虚假。苏俊不过是将她赶出将军府而已,用得着惊天动地的大呼小叫吗?可笑!

待到孙奇扬知晓此事的时候,胡氏已经被赶出将军府大门。一时情急之下,孙奇扬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之前的跳湖,他确实得了风寒。然而静养了这么些时日,他的身子已经大好。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就这样平白无故的被戏弄,不甘心什么也没得到!所以才会任由母亲拿此事发难,所以才会睁只眼闭只眼的等着母亲从将军府谋取好处…只是孙奇扬没想到,杜芙居然会如此心狠。

也是,表妹连跟他之间的情谊都不顾了,又怎会在意其他孙家人?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还以为表妹会看在两人的情分上对他及母亲多有照顾。没想到,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如是想着,孙奇扬已经走到杜芙附近不远处。看见夏翌的那一刻,孙奇扬下意识的浑身一抖,笼罩了好些日的阴影顿时涌现。很想什么也不顾的扭头就走,可最终还是强忍着心头的不安,挤出一抹近乎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草民参见二王爷,给二王爷请安!”

“呀,是你!”夏翌对孙奇扬自是印象深刻,见到孙奇扬出现,当即认了出来。

“回二王爷的话,正是草民。”一想到他是因着被刁难跳湖才在夏翌面前露了脸,孙奇扬的表情甚是复杂。不过片刻之后,他便收起了不该外泄的情绪,恭敬的抱拳回道。

“你来找本王玩的吗?本王不想跟你玩!你连跳水都不会,好笨!”夏翌说着便嫌弃的扭过头,拉着杜芙的手转身意欲离开。要玩也找芙儿的表哥玩,小侯爷很会跳水的!噗通一声下去,还会在水里翻滚转圈圈…

纵使心底恨不得将夏翌咒骂死,孙奇扬也不敢真的抱怨出声。深深的埋下头,孙奇扬竭力维持着恭敬讨好的语气:“王爷说的是。草民确实愚笨,无法陪王爷玩。”

“也还好啦!虽然你笨了点,不过很听话。放心,下次去侯府玩,本王还让你跳水!”夏翌本身不带恶意的话语,听在孙奇扬耳中却是极度的羞辱和嘲讽。一时间,气氛莫名的冷了下来。

“草民…谢、恩!”如若可以,孙奇扬很想极有骨气的拒绝夏翌的施舍。然而事到临头,他却又不得不卑躬屈膝,姑且攀上夏翌这棵大树。当然,孙奇扬同时也在心底发誓:但凡有朝一日他得以出头,定然会报今日所遭之屈辱!

“嗯,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完全将孙奇扬当成了王府的下人,夏翌摆出惯有的王爷之尊。当初刚从宫里分出来单住的时候,母后和琰琰有特别训导他如何驭下!这几年他一向做的不错,连父皇都多有褒奖的!

孙奇扬又何尝想要跑到夏翌面前来自讨没趣?可是为了他娘,孙奇扬不得不咬紧了牙关,咽下那急速上涌的低人一等的羞辱感:“还请二王爷高抬贵手,放草民娘亲一条生路。草民无以为报,甘愿为二王爷肝胆涂地,死而后已!”

前世的杜芙,从不曾见过孙奇扬如此卑微的嘴脸。而今亲眼瞧见,除了鄙视和不屑,并未感觉到丁点的撼动。孙家的亲情太凉薄,光是杜鹃的死,就能窥视一二。

“本王才不需要你这样的奴才效忠!”夏翌本能的讨厌孙奇扬,总觉得此人话里有话,谄媚中夹带着丝丝的不甘和愤恨。不过以夏翌的身份,是不会在意孙奇扬这种无关紧要的无名小卒的。是以,夏翌不怎么高兴的冷下脸,拉着杜芙转身离去。

“二王爷!”被留在原地的孙奇扬心有不甘的高声喊完,却没有唤来夏翌的驻足。拼着鱼死网破的心思,豁出去的孙奇扬快步追上去,拽住了杜芙的另一只手,“表妹,连你也要见死不救吗?难道你真的忘了表哥吗?这么些年以来,你对表哥的情意,表哥一直铭记在心。表哥这次来帝都,就是打算回应表妹的。可是表妹,你为何突然见异思迁,为何就不理表哥了?”

“芙儿喜欢的是本王,才不是你!”就好像被抢了心爱宝物的孩子,夏翌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大力拍开孙奇扬的手,甚是不满的将杜芙抱在了怀中。敢跟他抢芙儿,找死!

“二王爷,草民与表妹两小无猜,情投意合…还请您不要强权威逼,仗势欺人!”孙奇扬倒不是真的胆大到敢跟夏翌叫板,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意图从杜芙身上着手罢了,“二王爷身份尊贵,自是不缺绝佳的王妃人选。既如此,何不成全了草民和表妹的秦晋之好?”

“芙儿会是本王的王妃!”夏翌可不管欺不欺人,他就知道,眼前的孙奇扬要跟他抢芙儿!于是夏翌怒了,破天荒的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搬了出来,“有胆你跟本王的母后求情去!”

面对夏翌的怒火,面对杜芙的默认,孙奇扬怔住了。难道杜芙真的是看中了夏翌的王爷身份,所以才变心的?怪不得,怪不得这次他来帝都之后,杜芙对他的态度始终不对劲。原来,原来根结就出在这里!

第33章 阴谋初现

夏翌的到来,在将军府掀起了不小的轰动。胡氏的遭遇,更是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孙奇扬的黯然退场,犹如湖中荡起的涟漪,看似平静无声,实则…暗含潮涌!

“二王爷,想不想一起玩?”因着孙奇扬的出现,气氛难免变得有些压抑。不过在杜芙而言,着实不是问题。这不,仅仅一句话,就引得夏翌来了兴致。

“好啊好啊!芙儿想玩什么?”夏翌来将军府,就是找杜芙玩的。杜芙主动提出陪他玩,夏翌当然乐不可支。

“咱们啊,来玩个不一样的。”如若夏翌没有出现在将军府,如若夏翌没有在皇后娘娘面前提她,如若…总之,杜芙的本意变了,打算也彻底的更改了。

“不一样的?”夏翌好奇的眨眨眼,疑惑的看着杜芙。只要跟芙儿在一起,玩什么都可以的。

没有立刻回答夏翌,杜芙将其带去了书房。随即,找出一本诗集,摊开在了夏翌的面前:“这个,二王爷可会背?”

“这是…诗集?我不会。琰琰说,不会也没关系的。”夏翌会认字,但却不会背诗。不是不喜欢,只是背不住。小时候,他每次都很羡慕夏琰和夏晔因为功课而被父皇夸奖。只有他,从来没有背住过一首诗,哪怕是最简单的。

“那咱们今日就试试。只要二王爷背住了随意一首诗,芙儿就送二王爷一样东西,好不好?”杜芙记得,前世的夏翌,因为没有才华被很多人嘲笑过。也因着此事,夏琰不知当众沉过多少次脸。可总归,没办法改变众所周知的事实。

“可是我背不住的。”虽然很想要杜芙送的东西,可夏翌有自知之明。他背不住诗,从小到大都不会背。

“这样啊,那我教二王爷背怎么样?”杜芙虽说不是才女,背上几首诗却也不成问题。笑眼望着目露惊喜的夏翌,杜芙肯定的点点头,拿起诗集翻到某一页,优雅的走到一旁坐下,“二王爷,我念一句,你就得跟着念一句哦!”

夏翌幼时念书,先生也是一句一句教的。不过,夏翌始终没能记住。而今换了杜芙,真的可以记住吗?夏翌有迟疑,但也没有想太多。神情认真的跑到杜芙对面坐下,撑起下巴等着杜芙念出第一句。

满意的看着在她面前格外听话懂事的二王爷,杜芙相信,这一次的她,再也不会后悔!

教夏翌背诗,其实是一件很愉悦的事。赏心悦目的俊美王爷,闪着干净懵懂的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杜芙只觉得夏翌的眼中满满的只印下了一个她,说不出的满足。

夏翌也很喜欢跟着杜芙念诗。没有严厉近乎苛刻的训斥,也没有或鄙视或失望的注视,更没有枯燥乏味的无奈和麻木,夏翌只需要全身心的聆听杜芙那甚是悦耳的嗓音。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了。

小半个时辰后,夏翌丧气的发现,尽管笨笨的他很努力的记,还是只背住了一句。垂下头不敢去看杜芙失望的眼神,夏翌默默的用双手捧住桌上的茶杯,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

“芙儿的画就这么不入二王爷的眼吗?二王爷竟是连看也不愿看一眼呢!”好笑的看着夏翌的反应,杜芙点了点墨,手中的毛笔有意无意的晃到了夏翌的面前。

“不是的!”夏翌猛然一抬头,脸上一凉,很不巧的被画上了很长一笔墨色。

“呀!”故作不好意思的惊呼一声,杜芙的手却是没有立刻收回来。忍俊不禁的在夏翌的俊脸上又补了几笔之后,杜芙冲乖乖坐着没有动的夏翌招了招手。

“芙儿?”若是夏琰在此,杜芙早就被拖出去斩了!不过坐在这里的是夏翌,结果自是截然不同。脸上带着天真和单纯,慢慢的靠近了杜芙。

怎么办?杜芙发现,越跟夏翌接触,她就越无法自拔的喜欢这位二王爷。呆傻也好,愚笨也罢,只要是夏翌,不管哪一面,她都喜欢!

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杜芙没有任何犹豫的在夏翌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随后,浅浅的笑开,静静的望着被画成小花猫的夏翌整张脸瞬间通红一片,深深的埋了下去。

站在门外的张锦月正欲行礼,却被屋内的美好氛围震住了。自打老爷和夫人过世,芙儿就再也没有露出如此轻松的笑容。在今日之前,哪怕是笑,芙儿的面上也蒙着一层薄薄的纱。然而此时此刻,芙儿是真的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二王爷,咱们继续背诗好不好?”逗完了夏翌,杜芙见好就收的拉回揶揄的视线,煞有其事的问道。

“可是芙儿,我刚刚才会背的那一句,又忘了…”声若蚊蝇的夏翌沮丧的抬起头,红色没有散尽的脸上浮现出丝丝忐忑和不安。芙儿会生气的吧?他不想惹芙儿生气的…

“噗嗤”…原本还对夏翌带有几分防备心的张锦月,终于明白了杜芙为何会对夏翌另眼相待。此情此景,张锦月绝对相信,她家小姐能将尊贵无比的二王爷克的死死的!

“又忘了啊?怎么办?芙儿也很为难耶!要不,二王爷再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记起来了?”夏翌真的太可爱,可爱到杜芙忽然就按耐不住心底的恶劣本性了。明明也会在别人面前以王爷威压震慑全场的人,偏生到了她的面前就如同乖巧的小猫,磨光了锋利的爪子…这样的夏翌,杜芙舍不得欺负,可又忍不住一而再的想要去逗弄。

“那芙儿等等我,我好好想想。等一会,只一小会儿,我就记起来了!”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下,夏翌小心翼翼的问道。不过夏翌话里的不确定,却也十足的展现了出来。

“好。那芙儿就给二王爷一小会儿的时间,二王爷可以慢慢想。”张锦月可以万般肯定,她有看见杜芙眼底的那抹笑意。不过夏翌的话,却是没能发现的。

“嗯,芙儿等我,我一定好好想。”不想芙儿对他失望,夏翌坐在那里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却伤心的发现整个脑子都是混沌的。只要一闭上眼,就忍不住想起方才额上的柔软触感。夏翌鼓起脸摇摇头,实在忍不住的举起手,打算敲一敲自己的脑袋。

有杜芙在,夏翌的手自是敲不到他头上的。温柔的拦住夏翌的动作,杜芙毫不避嫌的主动握住夏翌的手,轻声道:“二王爷记不住的,芙儿都记着在。所以,二王爷全然不必担心。从今以后,只要二王爷想背诗,芙儿都会站在身后帮二王爷记住所有想不起来的诗句!”

不敢置信的看着杜芙,夏翌的眼越睁越大。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好!芙儿都帮我记着!以后只要我想不起来了,就问芙儿!”

近乎承诺的话语,就这样坦率的从夏翌的嘴里说出。连带杜芙,也跟着忘记了心底所有的算计。微微张开嘴巴,看着全然沐浴在阳光里的夏翌,杜芙恍惚间觉得她自己也暂时摆脱了黑暗的阴影。

“好!”应下夏翌的这一刻,是杜芙自重生之后,第一次选择了遗忘心里的重重枷锁。打开心扉,是她迈向夏翌的第一步。很小很小的一步,但是她…不受控制的迈开了脚。

真的是令人艳羡的温馨和美好,如果…没有接下来的变故,想必将会更加的完美吧!然而变故一旦发生,纵使杜芙千算万算,也没能防备住。

夏翌中毒了!就在跟杜芙一道用膳的途中,就在将军府的饭桌上,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捂着肚子跟杜芙喊道:“芙儿,疼…”

没有人知道,杜芙才刚刚迈向光明的脚,迅速的缩了回去。颤抖着手抱住倒向她的夏翌,杜芙眼前浮现的是前世夏翌在法场上屹立不倒的伟岸身影。血,漫天的红,杜芙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彻彻底底的堕入深渊。

“小姐,大夫来了。”皱着眉头将大夫领进杜芙的闺房,张锦月的心情亦是说不出的沉重。原本,二王爷的膳食是她全程监督的。除了最后她前去请二王爷和芙儿用膳耽误了些许时间,旁人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可也正是这么一会的功夫,出了大纰漏!

“四皇子呢?还没到?”所谓宫外的大夫,杜芙相信,皇家决计不会信赖。她很努力的维持着冷静,却发现真的好难。她想要骂人,甚至想要抓住毒害夏翌的凶手将其千刀万剐,可她做不到,她什么也做不了!

“苏俊已经亲自去找四皇子了。还有府里的事,我爹也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张锦月说不出张伯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话。夏翌中毒一事非同小可,她根本不敢轻易承诺。

“等四皇子来了再行定夺。”紧紧的抱着已经昏厥的夏翌,杜芙知道,这可能是她接近夏翌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待到夏琰到来,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引导她通往光明的大门,注定了会沉重的关上…

第34章 孙家人

夏琰来的很快,身后还跟着从宫里带出来的御医。不等杜芙说话,就挥退所有人,将房门紧紧的关上了。

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外的厅廊里,杜芙的脸色晦暗不明,最终还是转身离开。她想要第一时间知晓夏翌的情况,却也必须立刻去查探谁是真凶。无论是谁伤了夏翌,她都会让其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小姐。”见到杜芙出现在厨房,管家张伯迎了上来,只不过那紧皱的眉头,彰显着不怎么顺利的结果。

“一无所获?”张伯是将军府的老人了,管人管事都很有一套。若是连张伯都查不出是谁,那么…凶手必然就不是在场的某一位!

“是,毫无头绪。”张伯的脸上满是惭愧,却又不得不承认既定的事实。他没能查出凶手是谁,辜负了小姐的期望和器重。

“无碍。”厉眼扫过在场所有人,杜芙的脸上不见丝毫的情绪,慢慢的踱进厨房,仔仔细细的查探了每一个角落。

“爹爹,今日厨房做事的人,都在这里了?”张锦月先前在厨房守过,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容,她依稀都记得。漏掉没漏掉,她心中当然有数。

“确定无疑。”轻轻点点头,张伯停顿了一下,悄声补充道,“除了二表夫人身边的丫头。”

“二表夫人的丫头?”二王爷将胡氏赶出去的事,不消多久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二表夫人的丫头选在这个时机出现在厨房,二王爷又恰好出事,委实太巧了点!听着张伯的话,张锦月下意识的感觉是:诡异!

“嗯。那丫头过来给二表夫人端吃的。说是二表夫人就坐在将军府外面,怎么也得送些吃的过去。”除此之外,其他孙家人的膳食,都是将军府的下人送过去的。张伯审问过,没有出现纰漏。

“二表夫人现下还在外面?”二王爷的中毒太过突然,张锦月一时没顾上理会胡氏的下落。此刻听张伯提及,心里的感觉更加微妙了。

“没有。”微微摇摇头,张伯长叹一口气,“二表少爷出面,将二表夫人领走了。”

“他们母子一道离开的?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今日跟二王爷起冲突的,只有胡氏和孙奇扬。张锦月知道这内里透着古怪,却不敢有丁点的懈怠。

“午膳之后一道走的。对了,就是二王爷中毒的消息传出之后,苏俊出门去找四皇子的时候。”当时的将军府一片混乱,守门的下人跟张伯禀报此事时,张伯并没有过多的在意。此刻被张锦月追问,才细细的回想起来。

张锦月再一次的皱起眉头,思忖再三,还是走向了杜芙:“小姐,二表少爷和二表夫人离开了。”

“我听到了。”此时此刻的杜芙,恨不得耳听八方,又怎会漏掉张伯和张锦月的对话?扫过厨房所有的角落之后,杜芙的视线转向张锦月,“你觉得呢?”

“太巧了!”因为太巧,反而显得疑云重重。可能真的是胡氏和孙奇扬,因为他们最有憎恨二王爷的原因,而且二表夫人的丫头还恰好在厨房出现过。但是,有些时候越是巧合,就越是令人生疑。张锦月是这样想,杜芙及其他人肯定也抱着同样的看法。这事,不好下定论!

“那个丫头还在不在将军府?如果在,把她叫过来。还有,请大表夫人过来一趟。”先是杜鹃,再是胡氏,杜芙的注意力不得不转移到最后这位大表舅母,齐氏的身上。在她的记忆里,齐氏可不是如此安生的主。而现下,齐氏太过安静了。

“好。”张锦月匆匆点点头,便亲自去找人了。那个还没露面的丫头显然是关键。只要跟其问明情况,就能轻而易举的定下胡氏的罪,或者…还胡氏以清白!

张锦月没有片刻耽误的抵达孙家人所在的院子,只可惜,还是迟了。之前去厨房帮胡氏端饭的那个丫头,莫名其妙的在屋子里上吊了。如此,将军府又多了一条命!

“将军府是凶宅吧?先是娘、再是咱们屋子里的丫头,这可如何是好?不如咱们赶紧离开将军府吧!等回了漠西城,大家就都安全了。届时就算日子过得苦点,也没关系啊!总不能白白葬送了咱们所有人的命吧!”原本,张锦月只需要请齐氏过来。然而一众孙家人却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前来了。此刻嘴里嚷着要离开的人,便是孙奇扬的爹爹,孙浩!

“大表舅母也是一样的想法?”看也不看一脸胆小怕事的孙浩,杜芙径自问向了齐氏。

“这…依我看,还是再看看吧!将军府接二连三出凶事,又只有芙儿一个孤女当家作主,委实不妥。不管怎么说,咱们都不能选在此时罔顾芙儿的安危。否则,岂不是置芙儿于危险之中?芙儿放心,有大表舅母在,会一直陪着芙儿的。”齐氏明显的迟疑了一下,却最终还是摇摇头,上前拉住了杜芙的手,慈爱的安抚道。

前世,杜鹃一家抵达不过几日就抢走了将军府的大权。虽说张伯父女等一干忠仆接连被赶出将军府,虽说苏俊头也不回的早早离开,虽说跟林倩乃至侯府划清了界限…但的的确确,是没有死过人的!一条人命也没出过!

可是如今,杜鹃的死是悬案,夏翌中毒更是离奇,加之胡氏身边那个丫头的上吊…杜芙当然不会相信将军府是凶宅这一说。不过,还是必须拿出杀手锏啊…

回握住齐氏的手,杜芙的脸上满是感动,眼里闪着泪花,哽咽着点点头:“有大表舅母在,芙儿自是不怕的。只是二王爷身份尊贵,四皇子又正在府上,芙儿怕…怕整个将军府都保不住啊…”

“芙儿这话从何说起?二王爷中毒,不是弟妹身边的丫头干的吗?既然那丫头已经死了,将军府理当平安无事才是啊!”齐氏的脸色瞬间变了,带着些许惊慌,又夹杂着几分恐惧。她是想留在将军府没错,但却从没想过为了将军府赔上自己的性命。早知道,早知道她就附和孙浩的话了!

目不转睛的看着齐氏,杜芙轻轻摇摇头,声音细小却十足的坚定:“四皇子不会饶过咱们的!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过!”

“什么?”齐氏的嗓音猛的拔高,尖锐的刺耳。下意识的甩开杜芙的手,转身就往外跑,“奇福、奇泽,赶紧回屋收拾东西,咱们立刻离开将军府,马上!”

孙奇福,齐氏的长子,杜芙的大表哥。孙奇泽,齐氏的次子,杜芙的三表哥。这两人都是齐氏的命根子,齐氏在此刻只顾得上唤两人名字,倒也不足为奇。而齐氏这一喊,在场一众孙家人都动了,扭身就往外冲。

“没用的!二王爷中毒,四皇子震怒,在场所有人都逃不过的!”杜芙幽幽的一句话,传进孙家人的耳中,吓得他们更是拼了命的奔向门外。

“哎呦…”

“挤什么挤啊?先让我出去啊!”

“爹,您慢点!让儿子先出去,才好拽您出去不是?”

“哥,你还挤?让开让开,我先出去再说。”

“娘,快把他们都推开啊!挡着道了!”

只有那么一扇门,哪经得住所有的孙家人一道挤?就这样一道卡住了,没有一人得以逃脱…

孙家人的自私,杜芙早已亲身体验过。此刻看着眼前的丑态,杜芙的面上浮现出不屑的冷笑。她之所以没有将孙家人赶走,一是知晓这群人根本就赶不走,二也是盘算着把他们留在跟前就近对付。将军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以容得下孙家这群贪心的白眼狼,也能方便杜芙随时找这些人的不痛快!

原本,杜芙还想留着这些人慢慢玩的!明着折磨也好,暗中算计也罢,杜芙一定奉陪!但是这些人错在不该对夏翌动手!龙之逆鳞,在夏琰那里触碰不得,在杜芙眼中亦是决计不准冒犯!是以,孙家所有人,不管参没参与这件事,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倘若夏翌有个三长两短,杜芙发誓:一定要眼前这些人全部陪葬!

“四皇子有令,打今日开始,封锁将军府所有出口!将军府上下,包括杜家小姐和苏副将,一律只准进,不准出!”门外传来夏琰的命令,震得杜芙脑中一片空白,骤然间变了脸色,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夏翌…一定会平安无恙的,对吧?

第35章 栽赃

苏俊赶回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外已被四皇子夏琰下令监视起来。环顾一圈并未看到熟悉的脸,苏俊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苏副将,摆这么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走,跟在爷身后!爷带你去救人!”吊儿郎当的把玩着手中的纸扇,戚铭文直接无视拦在将军府外的侍卫,大摇大摆的晃进了戒备森严的将军府。

“看吧,只要本侯爷出马,就没人敢拦着!”洋洋得意的走在前方,戚铭文此话刚出,就见张伯迎面小跑了过来。

“苏俊,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四皇子下令,包括小姐和你在内,将军府所有人都只准进不准出。你若是人在外面,姑且还能有个照应。眼下可如何是好?”张伯原本还将希望寄托在未有及时回府的苏俊身上,如今见到苏俊的身影,大失所望的直摇头。

“呵!四皇子的架子倒是挺大!”听着张伯的话,戚铭文冷笑出声,着实不满夏琰对杜芙的举动。

小侯爷?因着一时情急,张伯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苏俊身上。转过头望见戚铭文居然也出现在将军府,登时心下大惊,连忙行礼:“老奴见过小侯爷。”

“不必多礼。”随意的摆摆手,戚铭文对尊卑礼仪一事向来都不是很看重,“芙儿呢?”

“回小侯爷的话,小姐在大厅。”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张伯恭声回道。

“大厅?”没有遗漏张伯的怪异神情,戚铭文愣了愣,没有多问的径自走向大厅。还是先找到芙儿,再一问究竟吧!

饶是戚铭文一向信奉特立独行,也被眼前的场景给震住了。孙家这群人是太无聊了吗?一个两个全都半边身子挪出门外,还留一半卡在屋内…人挤人很好玩?实在滑稽又可笑!

“管家!”冲着身后的张伯招招手,戚铭文玩味的笑笑,“这是怎么回事?都赶着去投胎?”

“回小侯爷的话,姑奶奶一家这是想要尽快离开将军府。只不过事与愿违,所以才…”张伯说话向来有分寸,既不得罪人,又如实的禀明了事态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样。那赶紧走啊!别挤在这费事!没瞧见将军府外都被重兵把守了?你们要是再不回去收拾东西,以后就永远出不去啦!”恐吓!绝对的恐吓!偏生戚铭文说的有模有样,直把一众孙家人吓得面如土色,拼命的想要挤出去,却又怎么也挣脱不了。一时间,争吵叫骂声起,混乱一片。

这样就被吓住了?真是没劲!戚铭文无趣的撇撇嘴,轻咳两声后,状似才想起来般拿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额头:“呀,我都忘了,四皇子好像已经下令,你们都不准出去了是吧?看这样,你们估计只能把命葬送在这将军府了…啧啧,好可怜!”

“不…不要,我不要!”齐氏猛的尖叫一声,随即而来的是其他孙家人争先恐后的疯狂叫喊。那场面,毫无理智而言,着实难看又可悲!

“闭嘴!”屋内忽然传来一声阴冷的呵斥,听出是杜芙声音的众人一致闭上嘴巴。刹那间的功夫,鸦雀无声。

“都让开!”吵人的噪音终于消停,杜芙扬声冷喝,竟吓得孙家人全部乖乖停止了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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