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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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忆起大半年前,当乐府令张大人对自己微笑点头,目光中流露着赞叹于欣赏向自己说:“明日,你便到乐府去找我吧!以你的技艺,不进乐府,实在是乐府的损失啊!”那时候,他是多么意外而惊喜,自以为从此可以出人头地,好好的做一番事业,从此战战兢兢,努力的提高自己的技艺,诚心诚意的提出各种意见和建议,他原本以为人人都会感激他,却不料因此成了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忽然替自己感到羞愧、感到可笑而荒唐!自以为是的真心实意,不错,洛元说的不错,自以为是!确实是自以为是啊!想到李妍,顿时心如刀割,若他死了,她怎么办?她没有亲人了,除了他!

他心中又痛又悔又怒,瞪着洛元凄厉喊道:“就算我死了变成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洛元做出惊愕不解的模样,偏着脑袋疑惑道:“死?谁说你会死的?”他的目光中含着讥诮怨毒,唇边慢慢勾出一抹邪恶的笑容,腻声腻气、轻描淡写道:“你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只不过,是下蚕室而已!”

李延年听了这话,犹如晴天半空里一个焦雷,惊愕的长大了嘴,身不由己瘫软在地,心狂烈的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惊恐的睁圆着双眼,羞愤交加摇头道:“不,不会,不会的!不会的!”

洛元哈哈大笑,极其满意的欣赏着他的羞愤恐惧,脸上尽是报复的快感,他气定神闲悠悠的道:“共事一场,我如何会骗你呢!我也替你欢喜呢,总算捡回一条命!”说着转过身,哈哈笑着,踏着细碎的步子摇摇而去,空荡昏黑、充满霉味的牢狱中,回荡的尽是他的笑,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道一道的割在李延年的心上。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李妍入宫

更新时间2011-1-23 11:31:18 字数:1067

 李妍得知兄长因毁坏圣物被关押的消息,几乎要晕死过去,她盈泪悲叹道:“哥哥啊哥哥,你从前不听我的话,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料不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冷静下来,她对镜细细理妆,戴上珠钗,擦上胭脂,换上最美的衣裙,缓缓来到乐府,泪眼盈盈,纤腰细细,向着乐府令款款拜倒,朱唇轻启,声如嫩莺婉转,流水叮咚,只求大人饶恕兄长一命!

张大人纵然不是好色之徒,见了她绝世的仪态姿容,还有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风韵,也早如轰去了魂魄般口干舌燥,目瞪口呆,一双眼睛如痴如醉,再也从她身上移不开去,就连心,也在颤抖着。

“世上竟有这般的美人,可见我也是孤陋寡闻了!”他犹自赞叹,不觉伸出了手扶起她道:“李姑娘快快起来,别这样,有事好商量嘛!”

李妍雪白粉嫩的一张俏脸犹挂着泪珠,洁净如出水芙蕖,她婷婷袅袅的起身,顺势娇若无骨的倒入了张大人的怀中。张大人胸口一热,一股甜甜细细的幽香袭入鼻端,顿时骨酥筋软,身子轻飘如在云端。他脑中轰然一片,神使鬼差、身不由己的竟搂住了她柔软温热的蜂腰,一股炽烈的热气自体内升腾而起,他再也忍耐不住,用力将她拉入怀中,低头贪婪吻着她的香唇,一把将她抱到榻上……

李妍的要求只有一个:饶了她的哥哥李延年!

张大人为了她神魂颠倒,毫不犹豫的满口应承了下来,谁知李妍走后他竟动起了歪心眼。他为了长期占有李妍,便想出了让李延年下蚕室,然后将他送入**当太监的主意,如此一来,李妍无依无靠,只有依附于他。

他越想越为自己得意,神思杳然,迫不及待恨不恨立刻将李妍纳入家中。李妍闻知兄长下蚕室成了太监,翌日便要入宫,顿时如晴天霹雳,她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苦苦哀求张大人,终于见到了临行的兄长。才两日不见,他的脸色那么惨白,他的目光那么黯然呆滞,他的脸上再也没有自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羞愧自卑。他不再是那个才华横溢的哥哥了,而是带罪充宫的阉人!她忍不住抱着他失声痛哭,他却像受到惊吓一般别开脸去,挣扎着要躲开她。她更是心如刀割,在他耳边截然断然道:“哥哥,你永远都是我最亲最亲的哥哥,永远不会改变!”

李延年心中一热,哽咽道:“妍儿,往后自己多多保重!哥哥无能,没有办法再照顾你了!”

李妍忍悲含痛,流着泪道:“哥哥,你也是,好好保重!只要活着,我兄妹就有再聚的希望!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要你有事,不要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冰冷绝望的世上!”

李延年还要说话,领头的李舍人早不耐烦,板着脸催逼快走,李延年无奈,深深的望了细弱如柳的妹妹一眼,狠狠心掉过头去,一脚深一脚浅的往皇宫去了。李妍看着他苍灰的背影渐行渐远,捂着嘴痛哭不止,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巧计脱身

更新时间2011-1-24 9:51:00 字数:1405

 李妍心思极慎密灵巧,当天晚上,便相通了这一切。她心中大悔,自觉弄巧成拙害了哥哥,气得恨不能杀了张大人。她颤抖着紧握粉拳,咬牙道:“有朝一日,定叫你双倍奉还!”

次日,张大人迫不及待的差心腹前来向李妍表示了同情怜悯,表示会好好照顾她,要把她接到别院住下。李妍凄然滴下泪来,向来人楚楚可怜却不容商量的道:“大人的好意我感激不尽,只是兄长刚走,李妍不忍就此离开,想要在此再呆三日,以表对兄长思念之情,三日之后,你们再来吧!”

来人见李妍说的坚决,她的神色之间凌然不可侵犯,不敢用强,身不由己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回去禀报。张大人不愿意强迫她,虽然心中颇为等不及,但一想总得要她心甘情愿才好,也就强忍着冲动,答应了她。

谁知他们刚走,次日李妍便跪到了红曲坊门前,恳求教娘刘氏收留。李延年在的时候,刘氏对他已格外欣赏,当他被乐府搜罗去时,她的心中还惋惜了好一阵子。如今见他的妹妹孤苦伶仃的前来投靠,长得又是如此出挑绝色的模样,便叹了口气道:“人心难测,世事多变,你也不要伤心了!难为你这么看得起我,若不嫌弃,以后就在这住下吧!”

李妍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四目相对,她在她的眼中读到了信任,心中一阵温暖,她低声道:“我哥哥,不是那样的人!”

刘氏温婉的笑道:“有的事天知地知当局者知,旁人是说不清的。事已如此,何必再说这些呢!我肯留下你,你就放心吧!”

李妍心中一酸,暗道:若是当日哥哥不离开这里,那该有多好!

再过了两日,当张大人的心腹封儿再次带人来到李妍兄妹住所时,发现早已人去楼空杳无声息,不由大吃一惊,慌忙回去禀报。谁知才走到街上,就听得人议论纷纷,说乐府张大人为了霸占李乐师的妹子,设计将他治罪下狱,他妹子抵死不从,已经跳河身亡云云。封儿等人更是诧异不已,回到乐府才要禀报,见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张大人正皱着眉踱来踱去,焦躁不安。

张大人一见他,忙将他唤入内室,压低声音喝问道:“人呢?找到没有!”

封儿一见他的模样,吓得磕磕巴巴,张嘴结舌半日不知怎么说,只会拼命摇头。

“真是废物!”张大人摔着袖子骂道。他心中又恼又恨又悔,无可发泄,向封儿瞪眼道:“若是你机灵点,三日前将她带走,不就什么事也没了!何至于弄到这个田地!”且别说他只是个小小的乐府令,就是王公贵族,在那些年也不敢胡作非为,武帝的执法史们个个都是不畏权贵、秉法办事的。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捉拿犯事的王公贵戚、当朝官员,因为这是武帝所欣赏而大力支持的!何况张大人的事已经沸沸扬扬,闹得几乎全城皆知了,他焉能不急?

此时的张大人已然成了惊弓之鸟,将霸占李妍的心思早吓得扔到爪哇国去了,如今他唯一盼望的就是赶紧找到李妍,澄清自己的立场。

可不管他的心腹们如何明察暗访,李妍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至始至终不见人影。张大人更加着急,而乐府中诸人看他的眼光也变得躲躲闪闪、怪怪异异起来了。

就在张大人急得寝食难安的时候,李妍终于出现在红曲坊人前了。闻听谣言后,她表示了诧异和歉意。极力说明自己并没有像谣言中传说的那样失踪,只不过失去兄长后投靠了红曲坊,因为病了,所以这几日一直在养病,想不到听到这样的谣言中伤张大人。如今自己安然无事,可见张大人并不是那样心机深然、为非作歹的人。

张大人心中恼极,却不敢发作,反而不得不差人到红曲坊送去一些钱币锦缎,好好安抚了李妍一番,以示对李延年仁至义尽。李妍坦然自若应对,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在来人走后,她的目光锐利而冰冷,一条一条将那些锦缎撕成了碎片。

第一百二十章 上林乐声

更新时间2011-1-25 9:01:18 字数:1353

 进宫后的李延年,与从前判若两人。他谁也不再相信,开始变得小心谨慎,巧言奉承,谦卑而谄媚。这只是表面。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恨和不满,他步步为营,告诉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报仇,要保护唯一的妹妹。

暑天伏日,宫中烦热难耐,武帝照例带着子夫、王夫人并李姬、已生一子的于姬等及太子和二皇子又摆驾前往上林小住消暑游园。李延年以低等杂役的身份,也恰在随从之中。

在上林苑中,少不了歌舞管弦之乐,某日天朗气清,武帝携众人登上清凉台,命宫中乐师舞女演奏取乐助兴。清凉台建在高丈余的四方汉白玉台基之上,上有一座三面通透、琉璃为瓦、朱窗玉户的大殿,名清凉殿,殿前有阔朗的平台,栽植着些高人两三尺的大石榴、玉兰、瑞香、凤仙、兰草、月季等灌木花草。此时大红的石榴花挂满枝头,五颜六色的凤仙月季点缀期间,杂植在片片翠绿中,分外惹眼精神。清凉台下四周更是载满了碧梧、香樟、松、柏、槐、榆等参天古树,粗壮的枝干高高的伸展着,浓密的枝叶过滤了骄烈的阳光,只投下点点细碎晃动的小圆点,阴凉一片,风吹过的时候,枝叶飒飒如轻涛拍岸,更显清凉惬意。

更难得的是,台子东面近处便是一个椭圆形大湖,阳光下波光粼粼,金光点点,平滑如一块碧绿的翡翠,因而便叫翡翠湖。凭栏相望,湖中几只闲散的天鹅正悠闲的嬉戏游玩,湖畔尽是浓密如丝低垂的垂柳,一座朱顶八角小亭掩映其中,亭角叮铮之声顺着清风隐隐传来,叫人心旷神怡,顿感暑气尽消。

有这几个好处,清凉台自然成了武帝与众美人们常来之所,远眺着湖,赏着鲜花,享受着阴凉清风,饮酒作乐,笙歌漫舞,自是人生之妙事!

李延年每日都在清凉台下打扫落叶,清理杂草,悠扬曼妙的管弦丝竹与美人们银铃般的娇笑声时时落入他耳,让他无法不触动心弦,不想到自己的乐师生涯,不想到那屈辱的惩罚,不想到不知身在何处的妹子。他怔怔的听着,心悲如焚,忍不住滴下泪来。

这一日清晨,李延年又在清凉台前洒水扫地,末了,茫然四顾,带着露水的花儿朵儿静静绽放,苍灰粗壮的树干挺拔林立错落有致,遭寂静无声,空空荡荡,冰消玉息,只有风吹动细叶飒飒轻响,只有寂寞冷清的晨光穿过树叶。他的心底被触动,顿觉失落酸楚,不知不觉掏出珍藏怀中的短笛,倚着碧梧,呜呜咽咽的吹奏起来,凄楚的笛声响在静无一人的林间,越显凄苍。

不知何时,忽听得背后一女子鼓掌娇笑道:“好,好!好动听的笛声啊,就是太过悲凄了!”

李延年大吃一惊,笛声戛然而止,他惊慌的转过身来,只见眼前立着两人,一人淡兰衣衫,宫女模样,另一人身着银红刻丝蝉翼纱裙,头上珠钗环绕,晃人眼睛,他虽不识,也知是宫中有身份的贵人,不敢细看,慌乱中瞟了一眼,连忙垂首跪下。

那宫女娇声道:“大胆奴才,还不快快见过王夫人!”

李延年吃了一惊,想不到眼前女子竟是极受武帝宠爱的王夫人。他心中忐忑,连忙叩首道:“奴才李延年叩见夫人,方才无知,惊扰了夫人,请夫人恕罪!”

王夫人摇摆娇躯,轻移莲步,缓缓上前,一边走一面笑道:“你叫李延年?除了吹笛子,你还会做什么?”

李延年一颗心怦怦直跳,他强压着好奇,恭恭敬敬回道:“回夫人,奴才入宫之前是位乐师!”

王夫人听他声音清呖悦耳如珠玉,及其好听,眼珠在他身上转了两转,微笑道:“是吗?那就是说各种乐器你都懂了?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李延年缓缓抬起几乎僵硬的脖子,目光迎向王夫人,一怔之下,二人均是大出意外。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颜垂宠

更新时间2011-1-26 8:32:23 字数:1254

 王夫人见他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心中暗赞好一个清秀出众的少年郎,想不到太监中竟然有如此俊俏的男子!

李延年更是目瞪口呆,眼前的王夫人与他的妹妹李妍竟有七分相似!他惊异的睁大着眼,目不转睛的望着王夫人,恍惚中,这仿佛就是她的妹妹,锦绣裹身,珠光宝气,恍若神妃仙子,他不由得望痴了,连王夫人叫他也没听见。

还是香兰在一旁喝道:“放肆!好大胆的奴才,竟敢对夫人如此冒犯无礼!”他这才猛然从梦中惊醒,黯然心道:人家是万人之上的夫人,怎会是我妹妹呢,唉!其实妍儿比她更美上几分,为何命运却天渊之别,老天爷真是不公!

他不及多想,慌忙伏地请罪,叩头不已。王夫人以为他是被自己的美貌惊呆了,心中十分得意,哪里还会跟他计较?随即满心欢喜摆摆手,笑道:“行了,你起来吧,跟我走!我要试一试你的技艺,若合我的意,从今往后我栽培你,如何?”

李延年虽感意外,连忙谢恩,却已不如当初被乐府张大人看重那般欣喜感激了,他在心中冷然想道:不错,若我合你的意你便会栽培我,若不合你的意,只怕你也没兴趣再瞧我一眼!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样,自私自利,自视高贵,视他人如粪土,任意作践!总有一日,我会好好回赠你们的!

不久,王夫人将李延年重新包装整饰一番推荐给武帝,武帝欣赏了他的歌声琴声之后,欣喜异常,如获珍宝,大为爱幸,将他带在身边,从此汉宫中每一场宴会,都少不了他的演奏。

某次武帝无意中问起他因何进宫时,李延年寻思再三,声泪俱下,只说自己无意中毁坏了武帝所赐白玉箫,受到宫刑处罚,实在罪该万死,又恳恳切切泣道:“如今天可怜见,延年得以侍奉陛下,以赎前罪,实是万幸,心中也踏实平和了!”

武帝感慨唏嘘不已,亦被他的态度所打动,他叹道:“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若非如此,朕怎么能欣赏到你如此绝妙的技艺呢!”说着便命郭同取来一管龙飞凤绕、碧绿晶莹的碧玉箫亲手交到李延年手里,道:“这管碧玉箫是去年赵王进贡之物,乃由一整块碧玉经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比先前那管白玉箫更好,朕将它赐予你,如何?”

李延年大感意外,忙双膝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接过,感激零涕道:“奴才谢陛下厚恩!”

武帝哈哈大笑,拂袖道:“起来吧!今后你多创出些新曲子给朕就是了,朕所见的乐人当中,从未有技艺、天赋超越于你的!”

武帝的性格,向来好胜高傲,遇强更强,服软不服硬。正因如此,他不畏匈奴,敢于发动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也正因如此,他对弱者总是极尽怜悯怜爱之心,比如子夫、王夫人、李延年,他们都是弱者,他们的出身都很低贱,而他,就偏偏愿意保护她们、爱护她们,反而强悍的阿娇,他是极其反感的。

李延年在**的地位,霎时扶摇直上,止也止不住。加上他清俊玉颜,为人处处低调谦和,恭卑有礼,善解人意,技艺超凡,不但成了武帝身边不可缺少的贴心人,也为各嫔妃美人、宫娥太监所喜爱,凡他到之处,众人无不眉开眼笑,争相招呼,他的琴声一起,歌喉一开,更是引得围观者水泄不通,如痴如醉以至于落泪者大有人在。他成了宫中最大的红人了,红得发紫。甚至在武帝心烦意乱,连卫皇后、王夫人、朝廷重臣都不见的情况下,唯一还愿意见的,就是他。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难平

更新时间2011-1-27 8:29:24 字数:1403

 如今,二皇子刘闳已经五岁了,王夫人见刘据早已被封为太子,而自己的儿子却仍旧是二皇子,没有任何封号,心中十分不满,几次三番磨着武帝,要求册封,都被武帝挡了回去,更是不乐。

王夫人心中闷闷不乐。这一日,她先是暗暗找来了李延年,命李延年先献新曲哄武帝高兴,随后自己再进言武帝。她发了狠了,定要为爱子讨到他应得的封号。

谁知她才刚略略露了点口风,武帝便蹙着眉头,不悦道:“闳儿年纪还小,婉儿你的心也太急了,等将来朕自然会挑一个极好的地方给他,你就放心吧!”

王夫人抱着儿子,撅撅嘴道:“分明是陛下偏心!都是陛下的儿子,年岁相差不过月余,为何陛下可以封皇后的孩子为太子,却不能封妾身的孩子为王呢?”

武帝脸色顿变,不高兴道:“住嘴!早日定下太子储君名分,不仅仅是朕一人的事,更关系到国运将来,又岂是你能明白的!你瞧瞧人家于姬,也不像你,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王夫人哪里禁得住他这样的斥责,不禁掩面哭泣起来,她满怀幽怨的望了武帝一眼,拭泪道:“妾身不像皇后娘娘,福大命大,终身有靠!妾身所有就这一点骨血,若不趁着现今求了陛下定下大事,等到哪一日落到于姬的田地,陛下又怎会再理会我呢!到时候,我母子二人再求谁去!”触动心事,她再也忍不住,牵着儿子起身告退,一路哭泣着离了去。

武帝默默不语,亦不出声劝住,只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延年侍立一旁,微垂着眼,耳中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在心底冷笑:原来这些面上光鲜的人上人,心底竟是如此提心吊胆过日子,看来世上的事总是美中不足的了!

“延年,你说现在朕该不该册封二皇子?”武帝突然向他问道。

李延年心中“格的”一下,躬身陪笑道:“延年只懂音乐曲艺,不知的事不敢妄说!”

“不碍事,你尽管说来听听,朕恕你无罪!”武帝虽缓了缓语气,却仍紧问不舍,丝毫不许人搪塞。

李延年不敢违拗,想了想,低声道:“奴才只知道一首曲子若要达到完美,声调、节奏、音韵乃至曲词都要面面俱到,相互搭衬,不可顾此失彼,否则,演奏者技艺再高超,那奏出来的曲子总不够好的!”

武帝半响,方点头叹道:“好一个顾此失彼啊!这么说,你的意思也是朕该是时候册封二皇子了?”

李延年慌忙跪下,急道:“奴才信口开河,陛下莫怪!”

武帝盯着他笑道:“起来吧!你也太小心了!其实你说的不错,闳儿也是朕的儿子,册封为王也是迟早的事,早日册封了他,早日清净,倒也未尝不可!只不过,”他眉目间阴翳起来,板着脸微微冷笑道:“朕向来是这个脾气,不管是谁,若是越要逼朕做什么,朕越是不愿意,谁都不行!婉儿这个脾气也太野了,早该收收了!”

这番话李延年听在耳中,心底顿时升起莫大的恐惧,整条脊梁骨刷的一下直凉透到底,额上几乎要冒出冷汗来。伴君如伴虎,原本他以为他了解武帝,此刻才发现,他根本不可能琢磨的到他的心思,不由暗暗提醒自己。

武帝又转和颜悦色,向他道:“若是人人像你一样善解人意就好了!只可惜,你不是个女人!”

李延年顿时想起妹妹李妍,心中一动,却终于忍住没说,他赔笑道:“陛下这么说,奴才受不起!王夫人纵然脾气有些急,可奴才看得出来,陛下还是极宠她的。”

武帝略带点惋惜,叹道:“若她有子夫一半的温婉柔雅就好了,只可惜,天底下哪有这样两全其美的事!”

李延年的心火烧似的,激动兴奋的有些微微颤抖,他几乎立时就要冲口而出推荐自己的妹妹李妍了,虽然他已打听到妹妹安然无恙在红曲坊,只是一想到飞扬跋扈的王夫人,他不得不忍耐着,任这个兴奋大胆的念头在肚子里翻腾。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王之争

更新时间2011-1-28 8:48:37 字数:1692

 武帝终于决定要册封刘闳为王了,王夫人欣喜若狂,自觉终生有靠,心中安定不少。没安心两日,又为了封地琢磨起来。

此时,于姬所生三皇子刘旦也已年满四岁,只因于姬本人并不得武帝欢心,她的儿子出生后际遇亦是平平,宫中上下除了子夫均瞧不起她们母子,就连武帝自己,都未必记得还有这么个儿子。

子夫听武帝说起册封二皇子的事,她想了想,便向武帝笑道:“既如此,陛下不如连三皇子一起册封了吧!省得将来再册封一次,倒也省事!”

武帝一愣,向子夫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朕,旦儿也已四岁了吧?这样也好,也省得这个不高兴,那个不乐意,总说朕偏心!”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瞟了王夫人一眼。又命人立刻传于姬与三皇子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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