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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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身子挺得笔直,神色严峻,双目灼灼,一动不动端坐在明黄宝座上,浑身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气息。他微微斜了张延玉一眼,毫无表情问:“你怎么看?”

张延玉稳稳上前跪奏道:“皇上,二阿哥既是受了大阿哥陷害导致失了本性、行为异常,虽有错,但罪不至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管怎样,二阿哥可是皇上手把手教导出来的太子啊!”

康熙一声长叹,整个人颓然松懈了下去,一幕幕饱满父子之情的往事如潮水般袭来,刹那间几乎将他吞没,他硬生生忍着心底的酸楚,无力挥挥手,道:“这件事暂议到此,朕还得听听满朝文武的意见!朕累了,跪安吧!”

四贝勒府望梧轩中,胤禛胤祥与乌思道、戴泽正把酒言欢。乌思道指尖轻轻扣了扣桌子,微笑道:“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他在等群臣上奏然后顺水推舟,看来太子很快就要复立了!”

“乌先生真是神机妙算!实不相瞒,戴某先前还不敢相信呢!”戴泽由衷赞道。

胤祥瞟了胤禛一眼,笑道:“这还不算!其实——”

胤禛心知他想要说玉容也如乌思道一样的想法,忙打岔道:“可笑八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回倒好,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哼,他们设计陷害我,哪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是叫人痛快!”想到从天而降一场横灾,胤祥恨恨不已,“嘭”的一拳砸在桌上。

乌思道却向胤禛缓缓笑道:“大阿哥已被终身监禁,三阿哥是文人,八阿哥大失圣心,其余小辈不足为虑!至于太子么,本就无才无德,经过此次变故,他与皇上之间芥蒂已深,猜忌难免,也不足为虑!乌某可要恭喜四爷了!”

胤禛心中豪气顿起,双眉一扬,举杯向乌思道朗朗笑道:“多亏先生,这都是先生的功劳!”

乌思道起身恭对与他对饮一杯,忽然正色道:“可是,乌某在此还要提醒四爷一句:前车之鉴不可忘!有道是乐极生悲。大阿哥、八阿哥就是例子!”

胤禛胤祥悚然一惊,不禁对望一眼,心下暗自警醒。胤禛忙道:“先生的话真如醍醐灌顶!胤禛记下了!”

胤祥忽然取笑道:“八哥向来最有女人缘,没想到两次受难都和女人脱不了干系,先前是因为八嫂,如今又因为良妃,真是可笑可叹!”

说得大家一笑。乌思道突然面色一正,目光紧紧直视胤禛,道:“若有一天四爷也要在女人和大局之间选择,四爷会怎么办?”

胤禛一愣,断然笑道:“先生多虑了,爷不是那样不分轻重的人!”

乌思道释然一笑,道:“乌某随口一说罢了,四爷不要见怪!”

“先生太客气!”胤禛举杯劝酒。杯至唇边,他脑海中突然闪过玉容盈盈笑脸,暗暗扪心自问,如果真有一天……他手微微一抖,强自断了思路,脖子一仰,酒如喉中,带起刺激辛辣如火!

第三卷 第111章 设议相救

晚间踏入忘月居,胤禛的心情更加愉悦。对他而言,此时正是爱情事业两得意,焉能不意踌志满?

俏佳人倚窗斜立,一袭白底红玫瑰印花细绸旗袍长及脚面,海棠花式白玉挑心自脑后挽着松松的低鬓,微微仰着头凝视窗外,入了神,连他进来也浑然不觉。

胤禛见她一派慵懒恬淡的模样,比之平日活泼灵动另是一番风致,不觉心痒,轻轻上前自身后揽住纤腰靠向自己怀中,俯下头在她后颈窝亲吻摩挲,手上一紧,笑道:“难得爷的容儿也会这么安静!瞧什么这么出神?”

玉容微微侧头,躲了躲喷在耳畔的他的温热气息,叹道:“听说八爷被押起来了,心里有些担心八福晋!真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让人心里没着没落、提心吊胆的!”想到胤禛被隔离的那些日子,她的心情更加沉闷。

胤禛神色一僵,略带责备道:“别人家的事你那么关心做什么?这些事与你无干,别想了!嗯?”

玉容苦笑了笑,道:“可怜微云,还不知伤心成什么样子呢!爷,你说皇上会把八爷怎么样?辛者库贱妇所出,这话真是叫人心凉!”

胤禛忙伸手轻轻握住玉容的嘴,怒意自目中一闪而过:“越来越不把爷的话放在心上了!皇阿玛的话你也敢议论?”

玉容淡淡瞟了他一眼,道:“容儿只是感同身受罢了,爷忘了吗?容儿出身也不怎样呢!虽不是辛者库,但在你们天潢贵胄眼中,也称得上‘贫贱’吧?”

猛然回想乌思道的话,胤禛身子一颤,心莫名刺痛,执着她冰凉的手,明亮深邃的眸子深深的映在她明媚如水瞳仁中,缓缓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似承诺般一字一字道:“爷这儿只有你,爷这辈子定不负你!容儿,你还要爷怎么样你才放心?”

透过光滑柔软的绸衫,他的体温和心跳阵阵传入掌心,一股凉凉薄薄的暖流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带起人心中温柔感动的颤栗,她鼻子一酸,差点滴下泪来。胤禛从未见过她这般楚楚怀忧的模样,心中爱怜不已,轻轻勾起她的下颔,俯身吻在她的眼上,柔声道:“不许哭!爷被关在大内都没听说你哭,这会子爷好好在你面前,你居然哭!”

玉容破颜一笑,手帕轻拭眼角,道:“那时候担心着急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哭呢!”她抬眼望了望胤禛,想求他替胤禩求求情,转念一想他们兄弟明争暗斗如火如荼,说不准这里头还有他的功劳也就打住不言。

身在皇家,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能理解他们的一切做法,可是心中到底不能释怀。想到胤禩那样一个温润如玉、清远如月、用情专一、待人如沐春风永远噙着笑的佳公子遭此飞来横祸打击,她不觉一阵惋惜难过。时至初逢,已然过去四载春秋,那个柳梢掩面、临湖独立的公子,何等风姿绰约、清秀逼人,不想流年不利,连连遭遇不意祸事,可还能保持那份至情至性么?

“怎么?还在想着老八的事?哼,老八真是有女人缘啊,这京城里的女人不管大家闺秀还是寻常民女,提起八贤王都要两眼放光,原来爷的容儿也不能免俗!”胤禛悻悻然,脸拉得老长。

玉容撇撇嘴,指尖在他如水光滑的前襟上轻轻划过,嗔道:“爷这是喝的哪门子醋!天下女子敬重他、崇拜他那是因为谁不想找一个像他那样用情专一的夫君?”

“还敬重?还崇拜?”胤禛眉毛挑得老高,冷笑道:“你说的他这样好,必定也是敬重崇拜了?既然如此,你今晚一个人好好的敬重崇拜吧!”说着气忿忿就要走。

玉容又好气又好笑,自身后紧紧抱着他,身子伏贴着他的背,软语温言呖呖求道:“好胤禛,好爷,不要走嘛!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萝卜留给别人,容儿只守着自己的青菜就好满足了!”

胤禛忍着笑,不冷不热“哼”了一声,也不回头。

玉容腻在他身后,不住用脸蹭着他背后,嘟囔道:“容儿好敬重爷,好崇拜爷,可以了吧?”

胤禛一笑转身将她搂个满怀,笑道:“若没有最后那四个字,爷倒勉强信你!”说着紧紧扳着她的双肩,让她正对着自己,道:“你说说爷用情够不够专一?”

玉容一愣,哼哼唧唧躲不过去,便道:“算是吧!”

胤禛大为不满,不屑道:“你倒老实!心里一定说爷不如老八是不是?老八那是不懂变通自找苦吃!爷每月不在你这那几日都自个歇书房了,这也是为了你好,小妮子还不识好人心!你记住了,”胤禛忽然换了极温柔极郑重的口吻,“容儿,爷对你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得到,记住了?”

玉容一呆,觉得他的话中似有深意,可细细思索,却又什么也不沾边,不由满眼疑惑,愣愣的瞧着他。

“记住了?快说!”胤禛有些发急,手上也加了劲。

玉容疼得龇着牙“嘶”的一声,忙道:“记住了,记住了!”

胤禛仿佛松了口气,在她颊上一吻,笑道:“记住就好!”

是夜,九爷府中,胤禟正和胤俄密议要怎生向康熙替胤禩求情。胤禟倒还沉静,手指无意识轻叩桌面,道:“这事不能急,老十四最迟后日回来,咱们得一起想个周全法子好好参详参详,不然只怕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八哥!你看呢?”

胤俄“砰”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碗乱跳。他愤愤不平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大叫道:“这有什么好参详的?分明就是老爷子偏心、出尔反尔,下好了套子叫咱们钻!反正我是死也不服!大不了把我也关起来好了!”

“老十,不要意气用事!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要紧的是把八哥救出来!”胤禟皱皱眉。

“这不着了吗!也不必等老十四,明儿一早咱们就去乾清宫跪着,要是老爷子当真那么绝情,大不了一头碰死在金銮殿!”胤俄恨恨气道。

胤禟脸色一沉,喝道:“胡说!你真是——”

“九爷,有客来访,”胤禟一句话未说完,他府上的秦管家小心翼翼的敲了敲书房的门。

胤禟正心烦意乱一肚子火,闻言冲着门冷然道:“你这个管家越做越回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烦爷?滚!什么人也不见,都滚!”

“怎么?是我你也不见吗?”一语未了,书房的门已被推开,来人摘下瓜皮小帽和鼻前两缕假胡子,头微微晃了晃,淡淡一笑,道:“你若当真不见,我可走了!”

胤禟与胤俄惊愕忙站起身,吃吃哎哎道:“八,八嫂,是你?”胤禟向秦管家挥挥手:“还不滚!守着外边,一个人不许进!”

“八嫂,您的病好些了?”胤俄也才缓过神来。

微云淡淡一笑,劲自坐下,道:“有劳你挂记,不妨事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自己得的是心病,对明知将要发生又未曾发生之事忧思过虑、提心吊胆、惊恐交加的心病而已。当胤禩被关押的消息传来,她反而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立刻神清气明,一扫先前病态倦颜,当她妆容肃穆一身凛然出现时,立刻便震住了惊慌失措的家下众仆。

微云端起胤禟递上的茶轻轻饮了一口,抬眼扫了他二人一眼,用不容商量的口吻道:“你们俩什么都不必做,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什么主张现在却不便说!”

胤禟胤俄面面相觑,想要问的话又被她堵住,心里都有些不自在。胤禟狐疑的偷眼瞧着微云,心中暗暗纳罕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凌厉?同时也颇为不服:她再能耐也不过一深宅后院中的女人,朝堂上的事她怎能懂?

胤禟正思量着怎么开口显得更委婉些,胤俄已经按捺不住笑道:“八嫂,我们也是关心八哥啊,什么都不做你叫我们心里怎么好受?”

微云轻轻叹道:“你们都是他的好兄弟!但若非要论个亲疏,我是他的妻,他是我这一生的依靠,我比你们更紧张他!放心吧,我会想法子的!你们早听我的,又怎会有今日之祸事呢!罢了,这就是天意,有道是天意难违,怨不得人的!”

胤俄莫名其妙,胤禟却知她是旧事重提,猛然触动心肠,胤禟更加好奇:她当时是怎么看出来这事不对的?

尚未发问,微云仿佛洞悉他心思一般,向他微笑道:“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们八哥错就错在太得人心了!何况,太子乃是皇上穷毕生之精力调教出来的继承人,否定了太子就等于否定了皇上,皇上面子上怎挂得住!”

不禁胤禟,连粗犷的胤俄亦心中一泠。微云的话如点破乌云的阳光,霎时解开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心结,不禁生出千般万般懊恼,各自默然无声。

微云也不多说,随即起身道:“就这么说好了,你们好歹别忘了我的话!我得走了!”说着重新戴上小帽,黏上胡子,止住了起身要相送的他们,微微一点头,闪身出门。

眼看着她去了,书房里的兄弟俩犹自呆呆愣愣未完全回过神来。微云的话尚回响在耳畔,而方才的一幕却恍若梦中似虚而实,似实而虚。半响,胤俄才吐了吐舌头,倒坐椅中,吁了口气讶道:“九哥,不止咱们,只怕连八哥也走了眼了,八嫂竟这么厉害……”

胤禟瞟了他一眼不做声,忽的耸肩一笑,道:“既然八嫂这么说了,咱们先等等吧!不过仍然得做好准备,想个周全的法子!”

第三卷 第112章 殿前呈情

出乎胤禟意料,胤祯得到消息快马加鞭次日中午便回到京城。连自己府中也不及回,急急闯入九爷府,口口声声叫着胤禟胤俄去救八哥。胤禟胤俄忙忙接了出来,不禁唏嘘:“老十四你这么有心,也不枉八哥相待一场!”

胤祯重重哼了一声,除了为着八哥,亦为着不肯叫四哥称心如意,只不过这个心思隐藏得十分深邃,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他自己也没察觉。这是从小种下的心病:凡事他都要跟他争一争,刚开始许是小孩儿家为了赌气吧?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亏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走!去乾清宫找皇阿玛理论去!大不了把咱哥几个都关起来,那反倒干净!”胤祯一跺脚,慨然昂首。

胤俄被他说的豪气顿起,一拍大腿,大声道:“老十四说的不错,九哥,咱们走!”

胤禟忙叫着“老十四”拉住了胤祯,又瞪了胤俄一眼,低声喝道:“你闹什么?忘了八嫂昨晚的话了吗?”说着一捏胤祯的手:“走,书房说去!”

胤禟详细说了微云前来的经过,瞅了胤祯一眼,叹道:“八嫂说得那么有把握,咱们再等等又何妨?老十四,你也别太冲动了!”

胤祯背手来来回回踱着步,猛然一顿,目中泠然生光,道:“九哥,十哥,你们好糊涂!八嫂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眼界?她若真有管用的法子为何又不明说?难道咱们和八哥的关系她还信不过吗?说句不中听的,依我看,她所谓的法子不过是自以为管用实则未必的法子!八哥现在落了难,正是最需要咱们的时候,咱们怎可冷了他的心?再说了,叫那起子小人见了,还得说咱们兄弟薄情寡义、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反正你们怎样我不管,我不做那无情无义落人口实的人,今儿我是去定了,现在就去!”说着也不等胤禟说话,哼了一声,径自一甩袍子,愤愤而去。

“十四弟,等等你十哥!”老十被胤祯一通话说得心服口服、感同身受,不理会胤禟叫唤,立即抬脚匆匆跟上。

胤禟怔了怔,一拳打在几案上,皱着眉“唉呀!”一声,忙也跟了上去。

乾清宫里,康熙才刚用完午膳,正在躺椅上闭目小憩。三人来势汹汹,甩手推得上前劝阻的小太监们倒了一片,唉哟哼哼不已。康熙向来警醒,此时已然坐起身来,皱着眉正要叫李德全出去瞧瞧怎么回事,“哐当!”一声,通天菱花格朱门一声大响已被推开,胤禟、胤俄、胤祯三人叫着“皇阿玛”齐刷刷闯了进来,跪头伏拜。

康熙一愣,旋即大怒,“呼”的掀开明黄绣缎薄毯,绷着脸起身坐到御案后,犀利的目光如利刃、似严冰,冷冰冰在他们身上轮转,威严的气势压迫得他们一动不敢动,额上早浸起一层薄薄的汗珠。

“别人家的儿子是儿子,朕的儿子竟是仇人,一个比一个狠!连安生睡个觉都不能了!”康熙面无表情,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又缓又重蹦出,仿佛一块块千斤巨石压向胤禟三人。

“皇阿玛!”胤祯颤抖着往前跪爬了一步,微微抬眼,颤声道:“儿臣等不孝,冒犯了皇阿玛,任凭皇阿玛处置!只是儿臣等不知八哥究竟犯了何罪,皇阿玛如此待他,求皇阿玛饶了八哥吧!”

“请皇阿玛开恩,饶了八哥!”胤禟胤俄亦顿首恳求。

康熙死死的盯着他们,气极反笑,一张脸变得铁青。他脸上抽搐了几下,强按内心波涛汹涌的愤怒,带着点嘲弄悲凉道:“好,好,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你们这么心急作什么?捧着他做了皇帝好封你们一个个做亲王吗?朕劝你们早早断了这个念头!这辈子都别做梦!”

三人又气又急又羞辱,被康熙如此直白残酷的话噎得颤抖不已。胤禟轻轻吸了口气,强忍着眼中泪水,缓缓道:“皇阿玛英明神武,您选定的继承人定不会错;可是当初让百官举荐太子的是您,就为着举荐八哥的人多,您就要治他的罪吗?八哥何罪之有?”

“九哥说的是,皇阿玛,儿臣也不服!”胤俄也跟着嚷道。

康熙冷笑数声,森然喝道:“无罪?不服?哈哈!你们也有脸说!别以为你们私底下那些勾当朕不知道!若不是你们到处做人情,收买人心,威胁利诱,就当真有那么多人保举他?你们以为朕老糊涂了吗?由着你们胡来!”

一席话说得胤禟胤俄胤祯哑口无言,脊背发凉。胤祯眼角一瞥,不知何时,胤祉、胤禛、胤祺、胤祥都跪了进来,他脸上挂不住,脖子一梗,绯红着脸嚷道:“儿臣实不曾做这样的事!再者若是儿臣做了这样的事,受罚的该是儿臣不是八哥,皇阿玛放了八哥把儿臣关起来好了!”

康熙气得浑身颤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直直瞅着他道:“真是好兄弟!真是叫朕感动呵!既然你这么有心,朕就成全你们做一对难兄难弟!来人——”

“皇阿玛息怒,十四弟年幼无知口无遮拦,求皇阿玛饶恕他吧!”胤禛见康熙当真叫人,到底血浓于水,慌忙磕头苦求不已。众位阿哥也都忙着求情,一时间殿内乱成一片。

“你们不必求了!”胤祯惨然一笑,内心悲愤得几欲死去。他抬起头静静的望着康熙,索性豁出去昂然道:“儿臣的命是皇阿玛给的,自古道‘君要臣死臣不得,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别说关押,皇阿玛就是要儿臣死,儿臣也只有遵命的份!”

“你,你这个孽子!”康熙被他不知天高地厚耍赖般的一番话气得血气“唰”的直冲头顶,他霍然起身从墙上“铮”的一下拔出宝剑,雪亮的剑刃晃得众人心惊胆战呆若木鸡。康熙一步步走向胤祯,几乎狰狞着咬牙笑道:“你不是要死吗?朕成全你!”

胤祯浑身的血仿佛被抽干了,脸色苍白得可怕。他咬着嘴唇,身子僵硬着直挺挺的跪着,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直视着逼近过来的皇阿玛,既不闪避也不后退。

康熙见了愈加气恼,嘶哑着喝道:“逆子!”举剑劈头砍下,胤祯被宝剑带起的寒光一闪,下意识闭上眼,身子却依然挺直不动,心底是绝望之后无与伦比的一片清宁平静。

“皇阿玛,不要啊!”玉容与微云恰好赶来便遇上这一幕,她唬了一大跳,一阵风飞奔上前,跪在胤祯面前,举手挡住了康熙落下的宝剑,乌漆漆一双妙目哀求的望着康熙。众位阿哥这才回过神来,顿时七手八脚忙乱呼喊恳求,胤祺一把扑上去抱着康熙的腿大哭起来,胤祉起身哀求着从康熙手中抽走宝剑,胤禛胤禟几个拉的拉扯的扯把胤祯拽往一旁。康熙颓然一叹,怔怔的望着前方,目光空洞而呆滞,他仿佛用尽了力气般身子一弛险些摔倒,胤祉与李德全慌忙扶他到御榻前坐下。

李德全急得差点哭出来,低着嗓子哀求道:“千岁阿哥爷们,让万岁静静歇会成么?奴才,奴才……”

众人心中均是一凛,连忙止住了喧哗,一个个整整齐齐重新跪到康熙面前,同跪的还有微云和玉容。

微云心细如发,一直派人在九爷府前暗中窥察打探。当她得到胤禟胤祯他们不顾一切要进宫求情,不由暗暗叫苦,只得手忙脚乱求了玉容,二人忙忙计较一番,急急往乾清宫赶来,谁知此时乾清宫内已乱成一团,还差点闹出人命!

李德全替康熙抚着胸口顺气,好一阵,康熙才缓过神来,脸色也略好了些。他眼风一扫,最后目光落在玉容身上,缓缓道:“容丫头,你们怎么来了?也是来求情的?”问到后一句,语气已然转冷,目光灼然冷清,脸色亦罩上一层薄怒。

玉容一愣,勉强笑了笑,温柔平和道:“皇阿玛英明,什么事都瞒不过皇阿玛!”

胤禛心中“唰”的一沉,眉毛几乎拧成一股绳,气得狠狠白了她一眼,双手抠着冷硬的青灰地砖也不觉痛。

“哦?”康熙若有似无的瞟了胤禛一眼,看似一点生气的模样也没有,向玉容淡淡道:“那么你们打算怎么求啊?”

“皇阿玛!”微云跪着上前重重磕下头去,缓缓抬头,秋水般澄澈的双眸中多了几分凄楚,脸色却平静一如无风的湖面,她垂下眼睑,忍着呜咽道:“八爷冤枉,儿媳恳请皇阿玛容禀!”

“讲,”康熙面无表情,只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两人。

微云匀了匀气息,缓缓道:“这件事是大阿哥胤缇的阴谋,请皇阿玛明察!”

微云此言一出,殿中诸人皆是心头大震,定力差些的已然低低惊呼“啊”的一声。连康熙也一挑眉毛眼中发亮,狐疑的瞧着微云。

“儿媳乃妇道人家,其中个由儿媳并不知晓,皇阿玛一问大阿哥自然真相大白!”微云再顿首。她深知康熙素来极度厌恶妇人干政,因此自己的话说得越含糊他反而越会相信。

“这话好笑,胤缇就断定胤禩会当上太子?不害别人单单害他?何况,若他存心加害胤禩,朕问他他又如何肯说实话?而且,你又是从何而知此事?”康熙偏着头,一句接一句冷冷问道。这也正是众阿哥们心头疑问,一时不由目不转睛竖耳倾听。

“其实大伙心底都清楚,太子被废,大阿哥被囚禁,最有可能问鼎青宫的是四爷和我们爷。四爷为人处事太过认真,皇阿玛令百官举荐太子明昭一下,百官的选择不言自明。何况,我们爷是由大阿哥额娘一手带大,大阿哥总觉自己额娘偏心,与我们爷向来不睦,他自行不义落此下场,想要顺手拉扯我们爷一把也是人之常情。至于儿媳是怎么知道此事,”微云说着将目光投向玉容。

微云的话已经很清楚,亦算无意中替方才胤禟他们解了围。其实康熙自己何尝不知,即便胤禟他们毫无动作,保举胤禩的人也一定是最多的!然而,他最痛恨的恰恰是他们这种私底下的动作,他绝对不会容忍眼皮子底下的结党营私!

玉容会意,接口道:“皇阿玛,这件事是奴婢偶然发现的!不知皇阿玛可知道,前些时日京城里有个叫什么张德明的妖道,逢人就说什么八爷头顶萦绕天子贵气,闹得满城皆知。去年十一月初八奴婢陪福晋去城北云香寺烧香,闲走参观殿宇,无意听到那张德明跟人在嘀咕什么大千岁、八爷之类的话,奴婢好奇,后来当笑话说给八福晋听。”

“八爷出事之后,儿媳想到此事蹊跷,今日一早派人拿住了张德明,只问了他几句话,因事关重大,不敢再问!皇阿玛,此人现在就被拿在宫外,请皇阿玛派人核查!”微云接着道。

胤禟和胤俄胤祯无声对视一眼,各人既疑惑又不安。张德明实际是胤禟派人从外地弄来的道士,依胤禟的主意,是要张德明替胤禩制造天命所归的舆论,以此来影响朝臣们的决定。哪想如今被微云拿住了人,居然还牵扯上了大阿哥!连胤禟自己都给弄糊涂了!

康熙面无表情思索良久,轻轻的叨念着“张德明,张德明”,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那些风言风语他也知道。沉吟半响,他双目一振,颐然道:“既然那个妖道已被拿住了,朕自会着人好好审问!好了,没你们事了,跪安吧!李德全,传张廷玉!”

胤禟胤俄还想说话,被微云几不可觉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闭了嘴一声不吭,乖乖随着众人退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有许多部署需要去做,她可不想再横生枝节!

第三卷 第113章 秋后算账

众阿哥一行各怀心事默默同行,出了宫门,三阿哥、五阿哥各自别过回府;微云略略向玉容点头示意,瞧也不瞧胤禟三人一眼,从容上车而去;胤禛仰天吐了口气,对胤祥道:“十三弟,四哥今儿有些乏了,你先回府!”说着拉了玉容上车;胤祥笑着答应,打马一阵风霎时去远了;胤禟胤俄胤祯好没趣,互相望望,胤禟脖子一努,挥手道:“走,上我那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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