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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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问:“师姐,生气了?”萧细雨“哼”了一声,仍是不理睬他。

到了傍晚,萧细雨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华山,我真是看错了你!”华山嘻嘻道:“师姐是不是以前认为我武功不高?”萧细雨想说什么,却又不说。华山又道:“师姐是不是认为我们应该跟那十三铁捕一起去追金燕子?”萧细雨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他耳朵,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一手在他头上“邦”的一声敲了个响指,华山呲牙咧嘴地怪叫了一声。萧细雨看了看他的表情,忍不住想笑,嘴角一动,却哭了出来,一滴滴眼睛落到华山脸上,眼中。

华山这下慌了,连忙直起身:“师姐,别哭!师姐别哭!”萧细雨哭得更加厉害,华山又连叫了几声“师姐别哭”,想拿自己的手帕给她擦擦眼泪,转念一想自己的帕子脏得要命,如何能拿来唐突佳人?彷徨之际萧细雨已伏在马背上大哭起来,华山叹息一声,扶起萧细雨,萧细雨伏在他怀中哭得煞是伤心。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衫,直渗到他的胸口上。华山只觉那些泪珠一滴滴地都流在自己的心里,冰凉冰凉的,忽然胸口一酸,也落下两滴眼泪,眼泪缓缓流过萧细雨的黑发,从发际流到发梢,终于滑了下去,华山痴痴地望着,心中大喊:“师姐,你的眼泪都滴到了我的心里,可我的泪却连你的头发都留不住哪怕只有一刻吗?”

夕阳西下,天色渐晚,劳累了一天的鸟儿也开始飞回林里,飞向自己的家。

华山轻轻抚摩萧细雨的头发,缓缓道:“师姐,我知道你哭是因为我,你伤心是为了我,我知道,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只怕就是如此了。你一定以为我将金燕子的去向告诉十三铁捕是趋炎附势吧?师姐,咱们在一起十几年,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吗?他们之所以问咱们他走的哪条路,只不过是想看一下咱们是不是金燕子的同伙,你想一想,金燕子才过去不久,马蹄印必然还在,以他们这么丰富的经验,只须看一下马蹄印便知道金燕子的去向,咱们若是说得对,那自然不是他的同伙,若是说得不对,只怕他们便认为我们是他的同党,那必定会疑心金燕子所盗之物藏在咱们身上,只怕又是一场恶战,而以咱们的武功,恐怕并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细雨抬起了头,脸上泪痕未干,而眼角尚有泪珠,如雨后海棠一般娇艳,华山乍一看到,胸口便似着了一记大椎,给泪水打湿打脆的心好像一片片碎开了一般,再也合不起来,一块碎片又碎成了数块碎片,从心里一直扩散到全身各处,每个毛孔都像灌满了蜂蜜,给烈火烤着,给寒冰刺着……“那你又为何跟他们……”萧细雨幽怨道,“这真不像我师弟干的事……”

“师姐,”华山苦笑了一下,“我那样说只不过是想拖延他们的时间,好让金燕子有时间逃远,师姐,你就这么不了解我吗?”萧细雨又是一叹:“华山,为什么我看别人都看得很准,可看你却总会有偏差呢?”萧细雨悠悠道:“华山,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说着定定地看着华山。

华山只觉裂开的心从毛孔里又重新回到了胸膛中,聚集到一处,强劲地冲击着自己,又似乎随时要冒出来,钻出来,跳出来一般。“是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呢?”

华山只觉得这句话随时要从师姐的口中说出,他定定地看着师姐娇艳的嘴唇,只听萧细雨一字一字地道:“是不是,是不是因为……你太笨,而把笨病传染给我了呢?”

华山忽然哈哈大笑,一拉缰绳,朝前跑去。天色已黑,华山一路狂奔,一边在心中狂喊:“师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这么早就急着溜出来,只不过是想早点见到你的表哥罢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你表哥,我知道你就永远只是把我当成你的师弟!”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心情逐渐平息下来,禁不住后悔起来,心想师姐第一次下山,万一……正待回过头去找寻师姐,忽然发现师姐的白马正不徐不缓地紧跟在自己身后,萧细雨一见华山回头,立刻嗔道:“怎么,华大侠想跟本女侠赛马吗?本侠女奉陪到底,你且划出道儿来吧!”华山见萧细雨带点认真又似乎是玩笑,知道师姐这是变着法子给自己道歉呢,看到萧细雨眼圈仍是红红的,忽然大感后悔,师姐待自己这么好,自己真不该故意逗她哭,更想,师姐虽然比自己大了几岁,可自小在蒙山上长大,心眼只怕比孩子大不了多少吧,自己却还故意让她心急生气,真是该死!

这只因为华山早已想到,这已是自己跟师姐在一起的最后的时光了。他故意逗师姐哭,只是因为他要将师姐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神情都镌刻在心里,不管是喜怒还是哀乐。

华山笑道:“萧女侠有命,小子敢不遵从?不过师姐须得让我先跑上个二百步。”萧细雨叉腰道:“臭小子,敢小看师姐,先跑三百步都行!”华山哈哈一笑:“好,说话算数!”说罢当先跑出,跑了一段忽听蹄声渐渐逼近,华山立即大叫一声:“啊哟,我的枪掉了。”却不去捡,萧细雨在后边只得下马替他捡起,这一来速度就慢了下来。

每逢将要追及,萧细雨都会听到华山一声大叫:“啊哟,……又掉了。”最可气的是这小子还故意指出了方位:“……掉在路左边……掉在路当中……”一路上萧细雨都被这师弟气得想笑,心想:我就不信你还有多少东西可扔!

两人这一路飞奔,居然从天黑直奔到天明。

天已破晓,华山再也没有东西好扔了,他已经连靴子都扔掉了。华山勒住马,看到萧细雨一手捏住鼻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而自己的靴子就挂在马脖子上,他忽然大为感动:靴子虽臭,师姐却还没有扔下它。

华山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不再惹师姐生气,要让师姐这一路上都开开心心,笑到苏州段家,自己这番心事,还是永藏心底吧,只要到年老时,师姐还会回忆起这个师弟,会想起这段旅途就好。华山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觉心酸:

元斗额大侠护嫁巫马兮兮姐,两人从素未谋面而到最后心心相印,终在一起,而我华山,却……感叹了一回,又想:那是不同的,兮兮姐那时还没有心上人,而我师姐现在心里怕是只有她那个表哥了。我跟元大侠差不多都是护嫁,似乎没什么不同,最后兮兮姐得到了幸福,而师姐岂不是也会得到幸福?心下顿又释然。

三:劫富济贫

行至天亮,二人也都累了,恰见前面有一城镇,客栈什么的倒也齐全,萧细雨本来对吃住甚是挑剔,这时却也讲究不了那么多,找了家客栈就睡,华山自然是睡在她隔壁。

萧细雨自小到大,除了过年时偶尔熬个大年夜外,这十八年来从未这样连夜奔驰,此时劳累得紧,头一挨枕头便已睡熟,偶尔说着梦话,似乎也是“金燕子”

“画眉僧”什么的。华山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刚刚下的决定又立时推翻。一时想到师姐自小待自己好,自己如今便是舍了命也要让她与段周在一起;又想自己这番心意该不该向师姐表白一下呢?万一,师姐对自己也有意思呢?若是错过了岂非要后悔一辈子?再一想,师姐对待自己就像亲弟弟一样吧?哪有那些男女之情……倘若当真表白,徒惹师姐心乱,又有何益?

华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最后终于迷迷糊糊睡去,脑中只是盘旋着那乞丐唱的曲儿:“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一觉醒来,已是日暮时分,夕阳正美,炊烟已起,华山走出门外,扶着栏杆,晚风徐徐吹来,只觉说不出的舒爽,忽然想起“独自莫凭栏”,顿觉连夕阳也变了颜色,华山不免又自怨自艾了一回,肚子忽然响起,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赶忙去敲师姐的门,敲了半天,不见人应,华山惊起一身冷汗,一脚踢开门,只见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心中松了一口气,再见那杆“碧玉凰”枪斜放在枕头上,这才放下心来,推开门,朝远处望去,只见楼下不远处,萧细雨左右两手都挽着个大包,正低下身去问一个小孩,那小孩正用力盯着前面卖爆米花的,哪里理会得萧姑娘的问话,纵然萧姑娘再怎么美貌可人,可爱可亲,对一个小孩来说,又哪里比得上香喷喷的爆米花?

萧细雨摸出几个铜板,递给卖爆米花的老板,又指指那孩子,小孩这才转过神来,问一句答一句,然后又转过身来朝镇那头指点了两句,萧细雨似乎也知道华山起来了,站起身来得意地朝华山笑了笑,忽听“嘭”地一声,一声巨响在萧细雨身边炸开来,只吓得她花容惨变,脸色煞白,那小孩拍着手欢快地叫了起来,萧细雨却半晌说不出话来,回头一看,原来是爆米花熟了。华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两人吃完饭,便即朝楼上走去,华山走进房去,欲掩上门,再行补睡一觉,忽听萧细雨在身后轻声道:“先别关门,天黑后也别点灯,等我进来。”华山一怔,随即全身便似炸开一般,只觉眼前金星飞舞,便好似随时会晕倒:难道师姐知道我的心事了,难道是我昨夜说过梦话?让她听到了?……不由得想起武林中不少传说:一名美貌少女为了刺杀仇家或是因为家族命令,又或是因为其他被迫的原因,不得不与青梅竹马的爱人分离,而去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却在临行前一晚将自己最宝贵的处子之身献给了自己青梅竹马的爱人……华山脸上火辣辣地,好似烧着了一般,心道师姐今夜莫非也……想到这里不敢往下再想,却又仍忍不住要往下想……

华山点上灯,静静等待师姐的到来。

在这寂静的夜里,便连远方一个人打喷嚏都是听得清清楚楚,华山听到隔壁窸窸窣窣换衣的声音,华山忍不住又是心中狂跳,捺下心来,只听“吱呀”一声,门轻轻被打开,华山不敢抬头看她。

萧细雨嗔道:“傻瓜,干这种事还燃着灯,不怕被别人撞见呀?”说着,隔空一掌将蜡烛熄灭,华山颤声道:“师姐,我……”正要说出早已背熟了的话,就被萧细雨打断:“别罗嗦了,快点换衣服。”华山此时简直连话都听不清了,只听到“衣服”二字,急道:“师姐,真的不行,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萧细雨嗔道:“做个贼都不敢吗?”华山愕了一愕,这才如梦初醒:“我还以为……”

萧细雨也醒悟过来,一手提着他耳朵,嘴唇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怎么净是不想好事!”淡淡的月光照进来,只见她双颊酡红,好似涂了胭脂一般。这个镇名叫琅琊镇,虽不算大,但在皖北武林中却是赫赫有名,因为这里有位以剑法、轻功、掌力三绝闻名江湖的“飞熊剑客”崔永安,崔永安昔年在江湖上闯荡,闯下好大名声,干过不少英雄事迹。而今心生倦意,便在这琅琊镇上安了家,在镇西头建了“永安崔家”,虽不出江湖,但余威仍在,江湖中人凡有路过此地的,无不投帖一拜,可见崔永安当年在江湖上行侠仗义,确是很得人心。

而今萧细雨第一个“劫富济贫”的对象居然就是他,华山起先并不知道萧细雨要劫的是这一家,待来到“永安崔家”才醒悟,正待劝阻,萧细雨已忙不迭地起身掠到崔府屋顶,华山只得跟着奔去。

萧细雨毕竟是第一次做贼,激动之余不免运气不匀,“啪”的一声踩断了一块瓦,庭院中有人喊道:“什么人?”值夜守卫晃着灯笼照了几照,不见有人影,骂道:“妈的,哪来的野猫!吓了老子一跳!”说着又提着灯笼朝前走去。

萧细雨趴在屋顶上,回身朝华山一笑,似是在说:“看,师姐这夜行衣没有白买吧?”若在平时,只怕华山又要“师姐算无遗策、流芳百世,遗臭万年”之类的说上一通了,这时却只觉诧异,从这值夜人的脚步看来,似乎功力并不弱,如何会听不出人猫之分?莫非是多年无人前来闹事,警惕性都低了?

萧细雨万料不到这富“劫”得如此容易,奔到一间最大的屋子,推开门,便见桌上放着几十锭白花花亮灿灿的银子,心喜之下连忙拿包袱包起,忙碌中似乎已经见到明天穷苦人家的笑脸,至于华山跑到哪里去了,萧细雨全未在意。

忽听“哈哈”一笑,厅中登时亮如白昼,只见一人虎背熊腰,神情威猛,迈着大步走进厅中。屋外四周全是点亮的灯笼,这些庄丁看来也是训练有素,仅在那人“哈哈”一笑后,便同时燃起了灯,萧细雨心中暗暗叫苦,回头不见了华山,料想他没敢跟着进来偷窃,又暗自欣慰。

进来的这人盯着萧细雨,就似鹰隼瞪着小兔一般,又哈哈笑了两声,才道:

“今日得人相报,知有人夜盗我崔家,看来果然不错,阁下真是太看得起我崔某人了。”原来这人便是“飞熊剑客”崔永安。

萧细雨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只想来个“劫富济贫”,便问那小孩子镇上谁最富,只道凡是富人必定为富不仁,哪知却是经常开仓济贫的“飞熊剑客”,萧细雨以前曾听父亲讲过这“飞熊剑客”的厉害,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是他的对手,若是与师弟合使“凤凰枪”或许还有一线胜算,而今身边无枪,师弟也不在……想到华山,忽然又心起疑惧:莫非是师弟出卖了我的行踪?此事只有自己与师弟两人知道,而今他又不在……又想:师弟与自己一道前来,如何有机会通敌?不禁暗骂自己:为何老是无端端怀疑师弟!

脑中电闪光转之间,崔永安已一记“力劈华山”劈将过来,萧细雨此刻居然尚有闲暇想:这叫“力劈华山”,若是让华山来接不知会怎样?

这招“力劈华山”可以说是江湖中流传最广的招式之一,但凡江湖中人几乎无有不识,萧细雨自然也晓得,本待使一招“半缘君”闪开,再伺机反击,然而飞熊剑客掌力实在太猛,有如波涛汹涌,萧细雨唯有后退才能卸开这掌劲,连闪躲都不能。

飞熊剑客一招就将萧细雨逼退,也不变招,又是一招“力劈华山”,不见半分技巧,全靠掌力的威猛雄厚,好似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个浪头未绝,另一个浪头又至,萧细雨根本连闪避的机会都已丧尽,不由心中后悔自己将碧玉凰留在客栈里。

萧细雨平素自视甚高,她在蒙山派弟子中枪法练得也确是首屈一指,堪与她一比的怕也只有师弟华山了,不过华山的枪法也有许多是她教的,师弟的武功高过自己,虽说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有句话叫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便当不成蒙山派第一年青高手,当个最好的师父、师姐也算不错了。她初下山时向华山夸下海口要闯出个“凤凰双小侠”的名头,倒也并非胡乱吹牛。

可如今第一次与人动手就不堪一击,虽说对方是大名鼎鼎的“飞熊剑客”,不过连一次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究竟是有点逊。

飞熊剑客又是一掌拍到,萧细雨正待后跃,这才发觉已靠近窗口,退无可退,她双掌一封,一记“昨夜风”,只求能尽量抵挡一下,死得不会太难看就好,忽听耳边“嗖”的一声,一枪自窗外破空而入,“铮”的一声,竟是一枪刺向“飞熊剑客”双掌。这个人当然就是华山。

华山一枪封住飞熊剑客的掌力,伸手一把将萧细雨扔出窗外,道了声:“快走!”萧细雨不及反应,华山长枪一抖,分刺飞熊剑客胸膛三处大穴,正是一招“青梅如豆”,乃是七分攻三分守的招式,看情形竟是要与他大战一番,飞熊剑客哈哈一笑,退到大厅中央,道:“好枪法,咱们就来战个三百回合。”

却不料华山只是虚幌一招,一枪逼退飞熊剑客后,并不接着进攻,招式一变,一枪戳在地上,长枪如弓一样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华山便借着这个弹力“嗖”

的一声从对面窗口掠出,大喝一声:“走!”飞熊剑客未料华山居然只是虚幌一枪,根本没有防备,这时再待追赶,已是不及,回首一望,萧细雨也已消失不见。

华山、萧细雨逃出崔家后,不敢有丝毫停留,直待远离崔家后才停下来,萧细雨连呼“好险”,头发都乱一些,一手将头发拢向耳后,一手拍着胸膛,似乎犹在为刚才的情形而害怕,好一会才道:“师弟,没枉师姐白疼你,居然不肯弃师姐而逃。”华山一笑,道:“那使萧女侠平素教导有方。”

萧细雨呵呵一笑,忽又诧异道:“那些庄丁打手早已围上去,怎么不堵截咱们?”略一细想,恍然道:“原来你早已点了他们的穴道,好小子呀!”华山笑道:“那还是师姐教导有方,朽木可雕!”两人相视一笑,经此一危难,感觉又亲近了几分。

二人生怕飞熊剑客追来,便立即赶回客栈,要连夜逃走。二人收拾好,才想起还未付房钱,望行囊中一摸,发觉行囊居然是空空如也,相对苦笑,自己去偷人家的,结果自家的反而被偷,真是报应。二人除了苦笑,再无其他,悄悄从马厩中牵出马来,回头望了客栈一眼,均想:须得记清这家客栈,也好来日偿还。

如此一来,两人变得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此时尚是初春,便连野外的果树都才开花,又哪有什么野果可采?萧大小姐到此日才知半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来头,心下好生后悔,自己一路来不该买那么多花俏而没用的东西,此时华山便去安慰:便是不买的话,银两也早给那贼偷去了,这样一来,萧细雨便又开心起来,觉得师弟真是体谅人。

二人每到一处,华山便先看有没有雇工的告示,若有,便去揭那告示,给人家帮工几天,赚些银子,好安排吃住,若是没有,华山便自告奋勇,到客栈或铁匠铺等处自荐,别人见他年轻力壮,要的价钱也不贵,为人又忠厚老实,便乐意雇佣他,如此一来,吃住便不成问题。

每过几日,二人便离开当地,向南走去,虽然甚慢,然而终于是离苏州城越来越近了。

萧细雨每每要和华山一起出外劳作赚钱,都被华山阻止,萧细雨虽然是师姐,但也知道自己最疼的这位师弟一但上了拗,便再也无法劝止,徒然惹他生气而已。

萧细雨感动之下,待师弟更是细心,除了练习枪法之外,便是想着师弟。每次华山在外面收工回来,萧细雨便早早迎上去,执着热毛巾将华山脸上灰、汗温柔地擦拭干净。

华山在外虽然干得苦,但一回家便有了师姐的细心照料,只觉再苦再累也值得,甚至觉得再苦些,再累些才好,一想起离苏州越来,师姐离开自己的日子也就越近,心下又感黯然。

而此时,二人合练“凤凰枪”,也发觉较以前大有进步,配合更加默契,练至最后竟是有了“琴瑟合鸣”之声,二人不由大喜。他们早听萧千寻说过,这凤凰枪若是一人单使,不过是江湖中的二流枪法;若二人合练则是一流枪法,若能练到“琴瑟合鸣”之音,则已是绝顶枪法,然而至今能练成的,整个蒙山派内也不过只有萧千寻和段妙然二人而已,至于苏州段家,练成的只怕也是不多。而今二人枪法中居然已隐有琴瑟之音,如何能够不喜?虽然“凤凰枪”的最高境界“比翼双飞”似乎还是遥遥无期,不过对萧细雨来说,倒并不在乎能否练成,况且华山宁死也不肯练“凤单飞”一式,说是嫌不好看,那自然是再不能练成最高境界了,高楼总是要建在平台上的。

四:劫囚

如此不止一日,这日到了七柳镇,只见街上人声喧哗,颇有万人空巷之势。

二人不知何事,也不想惹事,将马拉到街旁。

不一时,一辆囚车缓缓驶来,囚车前后围着几名捕快,囚车中坐着一人,长发披肩,神情憔悴,神色却似是甚为坦然。二人对视一眼,均想:还是给抓住了。

原来这囚车中坐着的正是当日二人初下山时碰到的侠盗金燕子,而车边有几个捕快正是十三铁捕中的几人。

华山与萧细雨忙将马拉到街边楼房的阴影下,这时街上人声鼎沸,都争着去瞧囚车,那些捕快忙着驱散人群,好顺利走路,并未留意到他俩。华山低声道:

“师姐,有点怪啊。”萧细雨本就聪明伶俐,这些日子以来江湖经验又增长不少,闻言反问道:“你是说以金燕子的武功和轻功,不可能被铁捕抓住?”华山道:

“这倒不是,当日我跟他动过手,他武功并不算高,轻功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想要打败十三铁捕却可以说是绝无可能。”“那又有什么奇怪?”萧细雨甚是疑惑,华山道:“当日咱们与他们初见时,他的马脚力远胜铁捕的马,而我见那匹马当时也并未有乏力的征兆,反倒是十三铁捕的马后力不继,他们又是怎样追上他的呢?”这样一说,萧细雨也觉奇怪。

街上喧哗声忽然大了起来,原来这些人早听说“金燕子”侠盗之名,更有不少人得过他的救济,这时听说囚车中人便是金燕子,便喧哗起来,更有几个胆大的要上车去劫囚。

走在囚车最前面的正是那日催促十三铁捕快追金燕子的人,人称“霹雳流星锤”秦峰,天生神力,武功很高。秦峰大吼一声,跃上囚车,将流星锤团团舞起,风声犀利,只吓得众人纷纷闪开,秦峰大喝一声,一记流星锤砸在街中央,道:

“各位请让开,捕王亲笔签发逮捕‘金燕子’,各位可否让开?”

人群登时安静下来,“捕王”之名他们早已知道,素闻捕王公正廉明,众乡民更是深为爱戴,这时听秦峰之言,不觉静下来。街上又有人道:“金燕子虽然是强盗,可也是个侠盗,捕王也是个好捕王,我们相信捕王会秉公处理的,金燕子大侠一定是被冤枉的!”华、萧二人听过的只是“画眉僧”“金燕子”这些侠盗,以及“为自己杀人,为公道杀人,为杀人杀人”的杀手冷不丁等异侠,对捕王之名反而并未如何听过。

众人一听,纷纷道“我们相信金燕子!”,“金燕子是个好强盗!”……街上虽然喧哗,却已不再有人围上来,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看着囚车慢慢走远。金燕子脸上现出愧疚之色,良久,一滴眼泪滑过鼻端。

一阵风吹来,将他白发扬起。华山望向他的背影,只觉有说不出的萧索:一名侠盗,就这样锒铛入狱了吗?

华山回头望向萧细雨,萧细雨也正朝他望来,二人一点头,牵着马离开了人群。

囚车驶进了密林,一名手执铁尺的捕快道:“兄弟们小心了,暂且歇上一会,有人来劫囚也好有个防备。”当下停下囚车,众捕快将囚车围住。

秦峰一脚踏在车上,一手拿起腰间酒葫芦只顾猛喝,只见六名捕快个个神色凄惶,丝毫没有逮到强盗后的喜悦。

华山和萧细雨本待在众人走动时出其不意,救出金燕子,却不料六个捕快更是经验丰富,趁此地形陡峭时,反而停下来,正犹豫间,忽听“吱”的一声,囚车又已推起,过了这座密林就又是城镇,再动手已殊为不易,二人只得发动。

萧细雨以蒙山独门内功“紫霞劲”弹出一颗石子,正打在那推车的足踝上,那捕快吃痛,“啊哟”一声松开手来,倒在地上,其余捕快纷纷取出兵刃,秦峰喝道:“道上是哪位朋友?”二人本打算先由萧细雨引开捕快,再由华山将金燕子劫走,却不料此法实在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是第一次劫囚,而这些捕快们则早有了对付几百次对付劫囚的经验,如何能相比?只有硬拼一途。

二人早已蒙上面,连枪也用布包了起来,一齐闪将出来,金燕子眼光一闪,似已认出二人,叹了一声:“多谢两位朋友的好意,不过这是我咎由自取,须怨不得旁人,两位还是请走吧。”华山、萧细雨并不答话,执枪刺向捕快。

那使铁尺的叫“量天尺”宋羽毛,使刀的叫“快刀”麻三,使铁链的叫“锁鬼搜魂”王云,使枪的叫“回马枪”秦焰,先前给萧细雨打中穴道的叫莫恒,则是一名普通的捕快,专推囚车。

“霹雳流星锤”不待二人逼近,一扬手,手中铁锤已带着铁链飞向华、萧二人,华山长枪一抖,正刺中流星锤,流星锤顿时朝后荡去,秦峰手势翻转间,铁锤回旋过来再度砸向华山,华山待再去挡,秦峰手一松,锤直扑华山面门,华山向后一仰,流星锤擦面而过,秦峰手势又是一翻,登时锤链将华山的乌金凤枪缠住,华山道一声:“好!”趁势身形前跃,凌空一个翻身,握枪朝秦峰刺去,背后“快刀”麻三的偷袭刚好落空。

萧细雨一枪刺向“回马枪”秦焰,两枪相撞,萧细雨借力打力,再刺“量天尺”宋羽毛,这时秦焰长枪又到,萧细雨脚踩“蒙山采茶步”,步伐转换间已轻轻避开秦焰一枪,然后右手疾伸,枪滑向后,一招“水如天”,枪背正好抵住秦焰的枪尖。

华山大喝一声,手势翻转,长枪陀螺一般旋转着,连人带枪,凌空刺向秦峰,锤已缠在枪上,这一来锤链便又缩短了不少,乌金凤有如闪电一般刺向秦峰胸膛,秦峰本想先将华山的长枪缠住,再将他的长枪扯掉,却不料华山虽然年纪轻轻,但内力雄厚尚在秦峰之上,反将他的劲力控制住,借力打力,刺向秦峰。

秦峰正待弃锤闪避,忽然一条铁链疾打华山腰间,原来华山刺向秦峰,虽借力打力,凌空进击,只要再一枪就可以令得秦峰丧失战力,但腰间露出了破绽。

“锁鬼搜魂”王云窥视已久,这时一见华山露出破绽,奋力发出致命的一招。

华山这一枪如果刺中秦峰,那王云这一锁链也势必会击中他的要害。华山叹一口气,长枪一转,凌空转身闪过王云的长链,不过这一来秦峰也重新将“霹雳流星锤”控制到自己手里,局面又成了胶着状态。

这时萧细雨以一敌三,也已应接不暇,初时她依仗自己灵巧的身法及枪法尚能勉强支持,不过内力不继,给宋羽毛“量天尺”一逼,再加上麻三的快刀及秦焰的“回马枪”,便已应付不过来。看来这些捕快竟已在他们初现身时便已决定,先集中大部分人将武功稍差的萧细雨解决掉,再合力对付武功稍强的华山。

二人心意相通,均知不使“凤凰枪”不但救不出金燕子,连自己只怕都走不掉了,当下齐声清啸,双枪合璧,数招间即将局面扭转过来。

华山一招“青梅如豆”,画一个圆圈,将流星锤和锁链罩了起来,枪再向左一转,将“回马枪”秦焰的长枪磕掉,“快刀”麻三及“量天尺”宋羽毛欲抢攻上来,萧细雨一招“柳如眉”斜划长枪及量天尺,连磕七下,引得麻三的快刀与量天尺互相交击,一招之下,已令得群捕束手束脚,华山枪一收一放一伸,萧细雨几乎是同时引出碧玉凰枪,华山再一招“渐行渐远”,萧细雨一招“渐无尽”,秦峰的流星锤与麻三的刀已脱手飞出。

二人此前练“凤凰枪”已娴熟至极,前段时间更是练出“琴瑟之音”,这时一旦真正对敌,更觉威力无比,远胜单练之时。二人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众捕别说攻到二人当中,就连闪避已是力有未逮,随着枪法的施展,二人枪上逐渐发出“琴瑟合鸣”之音,相视一笑,一招“月光如水水如天”,只听“噼哩叭啦”几声响,众人兵刃纷纷脱手,再一招“半缘修道半缘君”,捕快们已纷纷被点中穴道,摔倒在地。

二人未想“凤凰枪”威力竟如此之大,心下都觉欣喜。

萧细雨奔到囚车旁,碧玉凰枪轻轻一划,已将铁链割开,道:“前辈,快走吧?”忽听华山一声惊呼“小心!”,萧细雨躲闪不及,只听得一阵刀风,掠过她双腿,原来竟是先前为她打倒在地的推车手莫恒。

其实这莫恒也是十三铁捕之一,人称“卷刀手”莫恒,用一口卷刀,武功也是相当不错,而且最擅伪装,据说连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暗捕杜丁”也曾称赞过他。他先前装做给萧细雨打倒,正是为了这最后一击,而他也正是捕快埋下的最后一道棋。

华山和萧细雨毕竟是江湖经验不足,若是老江湖,即便不先上去补上一刀,也要点上穴道,二人只道已经打倒了他,哪里想到是这样?

莫恒这一刀蓄势已久,机会也拿捏的极准,华山来不及抢救,萧细雨更是无法躲闪,只觉那一阵冰冷的刀风刮起自己的裤脚,一时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听一声喟叹,一颗石子正打在莫恒的刀上,“咣铛”一声,刀被击落在地,华山上前重重地点了他胸口大穴。

这石子竟是囚车中的金燕子所发。萧细雨惊魂未定,道:“多谢前辈……”

金燕子幽幽地叹了一声气,闭起眼睛,半晌才道:“两位为了我又是何苦来……不是我走不了,而是我不想走……现在的金燕子已经不是从前的金燕子了。

以前的金燕子是个侠盗,虽然很苦,可是很快活,但现在的呢?”他似乎是沉浸到回忆里,停了一会,才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我现在是知道了,刚出道时,倒还把持得住,盗来的金银尽皆捐给灾区难民,自己喝稀饭吃咸菜,也觉活得有劲,如此过了二十年,后来慢慢变得不甘心起来,人生在世,吃喝玩乐,我这一生,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老觉得不甘。又想,这二十年来,所盗皆用于民,自己一个子儿都没用,怎么着也算是有点功劳了吧?如此一想,心就开始动了,再想我所盗的都是劫富济贫,我自己怎么着也算是穷人吧?慢慢的,我行窃时便留下一些供自己挥霍,初时不过三四两,后来慢慢收不住手,到后来,直接是全为自己所盗,说什么劫富济贫,到到来自己已盗了不知多少珠宝黄金,却仍不满足,总找借口来原谅自己,自己虽然已算富了,但比较起那些巨商大贾来,仍是穷得紧,便仍继续偷盗,唉……”金燕子叹了口气,“上次我与你们相见时,本来是去盗皇宫里的‘龙眼画眉珠’的,没有得手,却盗得了‘九色还虚鼓’,那时见到你们,便是从京师一路逃走……不知为何,马力忽然不继,后来便给十三铁捕追上,当时仍不知悔改,一场恶斗,居然杀了六名铁捕,这一十三名铁捕素来秉公办案,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今居然被我杀了六个,这个孽可造得大了。”

华山与萧细雨不禁对视一眼。

金燕子又道:“然后我终于被捕,这些天来在囚车上也想了许多,越想越觉得愧疚,而这一路上,每到一镇,凡是乡民知道我是金燕子的,必然会发生今日镇上的事情,每到一个乡镇,我的愧疚之意便增添一分,他们喜欢的、爱戴的是从前那个侠盗金燕子,而不是现在这个为自己盗、贪心不足的金燕子……现在我很安心,坐在囚笼里我很安心,这才是我应该得到的,但求心安,但求心安啊!”

说到这里,再也不说话。

华、萧二人知道金燕子再也不会开口,当下道声:“前辈,告辞了。”说着掠出林外。二人到得路上,跨上了马,忽然都道了声:“好险!”竟是异口同声。

二人自从那次偷鸡不成蚀把米后,有好一段时间连吃住都没有着落,也动了这个念头,当时也是这般想劫富济贫,自己也是贫,那救济一下自己也不错啊。

当时二人虽都动了劫富济贫的念头,不过所起的念头也并不是由于自己,而恰恰是对方,华山见萧细雨吃不好睡不好,日益憔悴,起了这个念头;而萧细雨见华山憔悴,也是于心不忍,两人对自己反倒没怎么在意,有人陪着自己吃苦,为自己受苦而受苦,纵使自己再苦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二人终于还是去盗了一次。

二人既有了先前的经历、经验,那第二次便显得轻车熟路了,很快就得手了。

只是二人盗得银两后竟然没有心情去用,对着银子整整发了一天的呆,到了夜晚,二人竟然同时跳起身来要将银子送还。

这一来,二人仍是身无分文,不过竟是感觉很舒服,什么饥饿什么寒冷在二人看来都算不了什么了,正如金燕子所说的“但求心安”。

萧细雨听得华山与自己同声说出“好险”,脸上不由一红。随着合练“凤凰枪”,二人的默契也随之滋长,往往一个人正想些什么,另一个人已经脱口说出来了。

有次又出现这种情形时,华山忍不住脱口道:“真像一对儿!”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萧细雨虽说心地质朴纯洁,却并非任何事情都不懂得,禁不住想:爹娘同练凤凰枪,心意相通,也便练成“琴瑟合鸣”,而今我跟师弟也练成……想到这里,忍不住将脸涨得通红,不敢再想,却又忍不住时常胡思乱想:他是我师弟,我便当他是亲弟弟一样,哪有什么男女之情?可再一想又觉不对,师弟以前跟师妹们说说笑笑,合练枪法的时候,我不是常生闷气,最后非逼着他立誓只跟我一起练才开颜的吗?若当他是亲弟弟,又怎会这样?想着想着又觉心乱:可是我喜欢表哥呀,表哥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待人温和可亲……想到这,忍不住问自己:我就只喜欢表哥这些吗?这样想来,江湖中这样的人只怕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了……而自己可就这么一个师弟,世界上可就这么一个华山了。师弟武功不高吗?待人不好吗?那也未必,只怕是我这个当师姐的见惯了便不觉得吧!不就在离山的前几天,“暮云山庄”的庄主还亲自为他女儿提亲吗?我当时急急拉华山下山,莫不是就是怕华山跟那小姐见面?这么说,我岂不是一早就喜欢师弟了?

细细想来,自从师弟来华山第一天,他的第一句话到现在的每件事,自己也岂非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而其他人,哪怕自己爹娘的生日岂非也是时常忘记?再想下山以来,尤其是自己银子丢失,师弟在外辛苦,却仍不让自己去帮忙,能待自己这般好的,除了师弟又有谁?再想一下,过这种日子虽然苦自己岂非感到很幸福?

萧细雨想来想去,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居然再也挥之不去,一旦想通这些,只觉欢喜得紧,却连师弟都不敢正眼去看了。

心里却又有好大的一块心病:师弟是不是喜欢我呢?看师弟平日里对我这般好,似乎应该是喜欢的,可这会不会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师姐呢?萧细雨又想:当初拉他下山时,他好象不情不愿的,连爹的快马都不敢偷,只取了自己的马,莫不是他真的喜欢上了“暮云山庄”的陆小姐,不肯走?是了,一定是这样了。路上他又走得这么慢,只怕是故意想让人家追上来的!萧细雨越想越觉气苦:难怪他路上待我自己好,只怕是想早点把我甩开,送到表哥家吧,哼!

萧细雨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华山诧异道:“师姐!”萧细雨这才省觉,忍不住又红了脸,见华山望向自己,又想起那个陆大小姐温柔形态,可怜楚楚的眼神,不由怒道:“看什么看!我哪有你家陆大小姐好看!”华山一愣,不明白师姐又生哪门子闲气,忍不住趋上前去,嘻嘻道:“师姐,又怎发大小姐脾气了?”萧细雨脸上仍是紧绷,心里却已乐开了花,想:臭小子还是挺关心我的。

又想起陆大小姐,心下又恨然,心道:“管她什么绿大小姐,红大小姐,谁也抢不去我的师弟!”拿起碧玉凰枪一拍马臀,喝了一声:“走!”

华山在后面喊道:“师姐,等……”萧细雨格格一笑:“臭小子,你就不知道追上来吗!”

五:凰归尘兮凤单飞

自那以后,萧细雨便将女儿家的本事尽数用上,什么胭脂了新衣了等等,萧细雨自蒙山逃走以前,便早将这些齐备了,虽无钱买新衣,不过就当初那一大包袱也就够华山看花眼了。

萧细雨每日细心打扮,自然是愈加漂亮,她此时已是芳心暗许,发誓非华山不嫁,内心更是拿那个绿大小姐、红大小姐相比较,定要华山将那个绿大小姐忘得一干二净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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