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箱奇书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陈青云作品血谷幽魂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逆旅怪客”把那“死”字的尾音拖得很长,令人听来为之毛骨悚然。

的确,以“逆旅怪客”和易秀云的身手,随便一人,要置“恨世魔姬”于死地,并非是办不到的事。

易秀云在短短时日之内,居然练得了这高功力,实在出乎周靖意料之外,人生的适逢际遇,诚然不是常理所能推测的。

周靖对“恨世魔姬”所说的话,初时极感震惊,随后反倒释然,他不认为这是事实,因为无论如何,“恨世魔姬”决不会爱上自己,她如非说笑,必是另有用意,他对易秀云可说清断义绝,如果不是他练有“玄龟神功”,如果不是甄氏兄弟施救,他早已丧生“天雷法掌”

之下。

此刻,他对“恨世魔姬”寄予下意识的同后毕竟“恨世魔姬”曾数次对他有恩,当下接过话头道:“前辈未免迫人太甚?”

“逆旅怪客”一怔道:“什么,你……”

周靖淡淡地道:“没有什么,前辈未免太认真了!”

“认真,什么意思?”

“前辈认为会真的发生这种事吗?”

“可是她己经承认了!”

“恨世魔姬”一插口道:“不错,我承认了!”

易秀云脱口道:“周靖,你真的接受她的爱?”

周靖心有成见,睹气道:“不错,我爱她,怎么样?”

易秀云粉面铁青,娇躯如花枝般乱抖。

“逆旅怪客”暴喝声道:“周靖,你这话是真的?”

周靖默然不答。

“恨世魔姬”向周靖身侧接近了两步,娇声道:“小弟,回答他,说你爱姐姐!”

“逆旅怪客”声音有些儿发颤地道:“黄紫芳,你不能这样做!”

“恨世魔姬”硬起头皮道:“为什么不能?”

“你这种做法,天理难容!”

“爱一个人难道算是伤天害理!”

“以你来说,是这样!”

“你说个理由出来?”

“你的年纪可以做他的母亲有余,同时……”

“同时怎么样?”

“他的身世……”

“他的身世怎么样?”

“如判断不差,他可能是……”

“是谁?”

周靖一听到他身世,不由精神大振,凝神而听,但“逆旅怪客”却没有说下去,反而“恨世魔姬”追问道:“他可能是谁?”

“不管是谁,你不能爱他!”

“办不到!”

“你不要逼我杀你?”

“尽管下手就是!”

周靖又不由狐疑起来,看“恨世魔姬”的态度,似乎是非常认真的样子,难道她真的爱上了自己?天呀,这不但可笑,而且可怕……

可是“逆旅怪客”又为什么逼迫她不许爱自己呢?

听口吻,“逆旅怪客”知道自己的身世。

“逆旅怪客”一掌劈向了“恨世魔姬”的天灵,这一击,不但奇奥绝伦,而且快逾电光石火,以“恨世魔姬”的功力,定然无法招架或闪躲。

周靖忍不住脱口惊呼了一声。

“逆旅怪客”的手掌在将触及对方天灵之际,又突然撤了回来,叹了口气道:“黄紫芳,我求你,可以吗?”

“阁下尽可下手杀了我,为什么要求我?”

“黄紫芳,为什么一定要逼我杀你?”

“人各有志,岂能相强,是你阁下在逼我!”

易秀云狠狠地瞪了周靖一眼,弹起娇躯,就要离开……

“逆旅怪客”以快得不能再快的动作,一下子截在头里道:“你不能走!”

易秀云愤然道:“我不愿看此丑剧!”

“你忘了我们此来的目的?”

易秀云既然地垂下了螓首。

“逆旅怪客”回头以沉痛的口吻道:“黄紫芳,我求你,请你离开!”

“恨世魔姬”瞟了周靖一眼,冷冷地道:“离开可以,不过话说在头里,我离开他是暂时的,我会再找他,我爱是爱定了,任何人也阻止不了!”

这一番话,不像是假,听得周靖鸡皮疙瘩遍起。

易秀云不屑至极地哼了一声。

“逆旅怪客”不耐地道:“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恨世魔姬”回顾周靖道:“弟弟,我们再见!”

周靖胜自结舌,不知所语,这是从何说起,这女魔竟然口口声声说爱他,看她那神情,似乎不是假的,这真是做梦也估不到的怪事。

“恨世魔姬”弹身飞逝。

“逆旅怪客”摇摇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喃喃地道:“想不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女人!”

易秀云接口道:“真是马不知脸长,人不知己丑!”

“逆旅怪客”道:“她并不丑!”

‘什么,她不丑?”

“她套了面具,遮掩了她的本来面目,她年纪大是事实,若说丑却刚刚相反,她很美,但武林中知道她本来面目的极少!”

“那前辈何以知道?”

“这个……唉,不说也罢,我们谈正事!”

周靖闻言之下,好奇之心大燃,原来“恨世魔姬”是套了面具的,但不知她美到什么程度?有机会非要看看她的真面目不可。

想到美,他联想起“血谷”之中,自称做“鬼”的那女子,那女子的美,使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颤,可能,世间已难找到境与她相匹敌的美人,看来她不是甘江的姐姐,便是甘江的妹妹。

“逆旅怪客”望了周靖一眼,道:“周靖,跟我们走!”

“走,上那儿儿?”

“去等候一个人!”

“谁?”

“圣剑飞虹易斌!”

周靖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日夕都惦记着易斌的下落,“黑箱”之谜,身世之谜,都可从他得到答复,当下喜滋滋地道:“易叔叔,他在哪里?”

“我们去等他!”

“哪里去等?”

“枫林渡!”

“这到底……”

“时间不多了,届时你自然明白,现在我们立即动身,如果迟到一步,错过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疾驰出林,取道并向“枫林渡”。

第三天过午时分,三人到了“枫林渡”。

易秀云望着被自己焚毁家园的废墟,触景生情,不由黯然泪下。

“逆旅怪客”略一打量地势之后,向易秀云道:“这里有个‘栖凤坡’?”

易秀云朝不远处的山峦一指道:“就在那山峰的后面,在峰顶上,‘栖凤坡’便可一览无遗!”

“好,我们去!从隐蔽之处上山,以免打草惊蛇,情况又起变化!”

周靖可不知其中因由,茫然地跟着行动,但内心却无比地紧张。

三人从斜里藉林木掩蔽,欺近山边……

蓦然——

一声暴喝,倏告传来:“什么人,止步!”

随着这一声暴喝,树丛中涌现三个白衣人。

周靖一看对方装束,不自禁脱口道:“一统会手下!”

三个白衣人乍见来人,不由面色惨变,“逆旅怪客”、易秀云和周靖三人,极易辨认,他三人在“风火谷”内外的表现,己使“一统会”上下震惊。

“逆旅怪客”半言不发,身形电似一绕,三个白衣人连哼都不曾发出,便己横死当场。

这一手看得周靖怦然心震,“逆旅怪客”如何毁去这三个“一统会”的高手,他根本没有看出来,这种身手,确属骇人听闻。

“逆旅怪客”低声道:“周靖,把这三具尸体隐藏起来,要快!”

周靖照着做了。

“逆旅怪客”又道:“看样子‘一统会’己在‘栖凤坡’四周布下了警戒网,现在由我开路,你俩随后跟上,登上峰顶,对情况就可一目了然了!”

说着,身形疾进,划着之字形向峰顶飘去,时而,传来一两声低沉的惨哼,显然“逆旅怪客”己把十丈以内的桩卡,扫除净尽。

周靖与易秀云积恨难消、互相连望都不望一眼,默默地跟着登峰。

到达峰顶,三人隐身杂树与乱石之中。

迎面,是一个虬松点缀的山坡,山坡的中腰一个半亩大的平合,平台之上,人影幢幢,居中,一个木桩,木桩上缚了一个人。

易秀云一长身,道:“那被缚的正是家父!”

“逆旅怪客”一拉易秀云道:“稍安毋躁如果你蓦然现身,令尊的性命堪虞,现在让我听听他们将如何对付令尊!”

周靖也是激动非凡,但两山相隔至少也有五十丈,同时“一统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只要有动静,万一彼发现之后,易斌在对方手上,不能不为他的安全着想。

“逆旅怪客”凝神谛听片刻后,口中低语道:“他们在逼问令尊‘黑箱奇书’藏埋之处……”

周靖惊奇地瞥了“逆旅怪客”一眼,心想,这神秘的人物必己练就,“天耳通”的奇功,否则怎能听到隔山人语。

“逆旅怪客”断续地念叨道:“令尊口发冷笑,不予置答!”

“那为首逼问口供的白发红面老者是‘一统会’总护法奚昆!”

“他威胁令尊,如不说出实后,将他凌迟处死!”

易秀云玉牙咬得格格作声,娇躯不安地扭动着,但她被“逆旅怪客”紧紧拉住,无法动弹。

周靖双目几乎喷出火来,口里低低地嚷了一声:“杀!”

“逆旅怪客”续道:“令尊破口大骂……”

“对方准备施以火焰之刑……”

易秀云猛力一挣,脱开了“逆旅怪客”的掌握,娇躯电射而起……

“逆旅怪客”向周靖一挥手,跟着弹起身形,捷逾鬼魅般地向对面山坡掠去,周靖也长身疾射。

三人身形甫现,警号立传,隐在暗处的桩卡,纷纷现身。

“逆旅怪客”身法似鬼魅,顾盼之间,己到了平台之上,易秀云身法也相当惊人,分秒之差,也跃登平合。

周靖两个起落,到了坡下,顿被数十白衣人围住,随即动上了手。

“血谷”绝学,岂同凡响,周靖仗着“玄龟神功”护体,寻常刀剑掌指难伤他,只攻不守,“二招夺命”、“三招碎尸”回环使用。

刹那之间……

惨嗥破空。

血肉横飞。

暴喝怒吼,声震四谷。

平台之上“逆旅怪客”身形一落,四条人影,飞朴而至。

冷笑声中,惨号倏起,四条人影飞泻而出,洒落一蓬血雨。

这时,易秀云一晃入场。

“逆旅怪客”照面之间,毁去四个高手,登时震蹑住了全场。

易秀云悲呼一声,就朝她父亲扑去……

“停身!”

如雷暴喝传处,易秀云不期然地疾刹身形。

这发声阻止的,是一个白发红面的白袍老者,他,正是“一统会”护法奚昆,一双手按在“圣剑飞虹易斌”的头顶,狞笑一声,道:“老夫须一吐劲,就可使他骨碎肉靡!”

易秀云目眦欲裂地厉斥道:“老匹夫,你敢!”

声音之凌厉肃杀,令人不寒而粟。

近百高手,立时把这小土坪围得水泄不通。

“逆旅怪客”冷哼了一声道:“奚昆,你敢动易斌一根毛,今天在场的将死无葬身之地!”

奚昆狂妄地一阵大笑道:“你就是那自称‘逆旅怪客’,见不得人的家伙?”

“不错!”

“你自恃有两手?”

“对你而言,可以这么说!”

“你碰上老夫,算是鬼簿登名,你死定了!”

“奚昆,凭你还不配说这样的话!”

“你想试试?”

“当然,十招之内,你能碰上本人一下衣角,本人立刻自决当场!”

“好,你可稍待,老夫必成全你。”

“一统会”总护法奚昆说完这话之后,把电炬似的目芒,转向了易秀云,沉声道:“你是易斌的女儿?”

易秀云咬牙道:“不错!”

“听说你师出‘玄玄老人’?”

“老匹夫,你不配问!”

就在此刻——

“圣剑飞虹”易斌失神的双目,转向易秀云,面上的肌肉急剧地抽搐,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憔悴的腮边,悲切地唤了一声:“云儿!”

这一声慈父的呼唤,像几于根针,同时扎在易秀云的心上。

“爸!”

易秀云悲呼一声,娇躯一挪……

“别动!”

“一统会”总护法奚昆按在“圣剑飞虹易斌”头顶上的手掌,作势晃了一晃,易秀云一窒。

坡下——

周靖把积蕴在心里的愤恨怨抑,一古脑儿发泄在对方身上,招无虚发,出手之间,必有人惨死,只这转眼工夫,地上积尸己达二十具以上。

但“一统会”所属,并非庸手,周靖本身真力损耗不说,身上所中掌指,难以计数,若非“玄龟神功”护体,怕早已成为肉酱。

暴喝声!

惨号声!

劲气激撞声!

交织成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乐章。

坪上——

“逆旅怪客”冷哼一声道:“奚昆,有种的与本人光明正大拼上一拼?”

“老夫完成使命之后,不会让你失望!”

“逆旅怪客”空负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力,此刻对奚昆却莫奈其何,投鼠忌器,他出手再快,总不如对方轻轻一按的便利。

奚昆猖狂地一笑道:“易姑娘,令尊的性命在老夫手上,谅你会知道盲动的后果,如你能立誓加盟本会,老夫立即释放令尊……”

易秀云粉腮一连数变,厉声道:“办不到!”

“你无妨考虑一下?”

“没有这必要!”

“那你等着替令尊收尸吧!”

“老匹夫,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一统会’威震武林,杀个把人算得了什么!”

“老匹夫,只要你敢,‘一统会’将鸡犬不留!”

“哈哈哈哈,凭你?哈哈哈哈……”

“圣剑飞虹”易斌惨厉地叫道,“云儿,为父的功力尽失,生不如死,不必顾虑了!”

奚昆手掌微微一震,一股逆流从“天灵”大穴接人,窜向奇经八脉,易斌惨哼一声,额上汗珠滚滚而落,脸孔扭曲成了一个怪形,可见其痛苦之深。

易秀云父女连心,肝胆皆炸,切齿厉斥道:“奚昆,本姑娘要把你挫骨扬灰!”

奚昆老脸一变道:“丫头,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加盟本会,第二,替你父亲收尸!”

易秀云娇躯簌簌发抖,恨火烧得她几乎发狂。

奚昆转向“圣剑飞虹”道:“易斌,告诉那丫头,入盟本会,共襄会长为武林之君!”

“办不到!”

“你愿意死?”

“我易斌早就准备死了!”

“嘿嘿,你愿意死,老夫偏不让你死……”

“圣剑飞虹”易斌狂声道:“云儿,你若敢妥协事仇,为虎作怅,为父的死不瞑目!”

“爸!”

“你承认我是你父亲,现在你马上出手!”

易秀云粉腮再要,她岂能真的不顾父亲的生死,如果她出手的话,易斌势非惨死当场不可。

就在此刻——

周围波分浪裂,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狂奔进场,他,正是被围在坡下的周靖。

全场这时起了一阵骚动。

周靖望了一眼被缚在木桩上的“圣剑飞虹”易斌,激动万分地叫了一声:“易叔叔!”

易斌面上的肌肉又是一阵牵动,栗声道:“你是靖儿?”

“是的!”

“好,你俩在一起,我死可安心了,云儿!”

“爸!”

“你还等什么?”

“爸……”

周靖满面罩着恐怖杀机,眼珠布满血丝,两道杀芒,从奚昆身上转到其余的高手,又从高手身上转到奚昆,似乎他想杀光所有在场的“一统会”所属。

奚昆衡量目前情况,“逆旅怪客”与易秀云的身手,在场的除自己之外,无人能敌,同时要想从“圣剑飞虹”易斌口中逼出“黑箱奇书”埋藏之所,己属不可能之事。

心念几转之后,大声道:“各堂率属撤退!”

“遵令谕!”

轰应声中,人影一阵浮动……

奚昆解下了易斌,一手扣住他的胳膊,另一手仍按在天灵,目光一扫三人道:“如要保全易斌性命,你三个最好别盲动!”

“圣剑飞虹”易斌嘶声狂叫一声道:“秀云,忤逆不孝的丫头……”

易秀云芳心如割,厉叫一声,弹身扑向了奚昆,这一补之势,快逾电闪。

奚昆一晃身,带着易斌,横挪一丈。

“放手!”

“逆旅怪客”已在奚昆闪身的电光石火之间,欺到了他的其后,出拳扣上对方“命门”

大大。

易秀云一补落空,娇躯回转,奚昆己被“逆旅怪客”制住。

“逆旅怪客”再度冷喝一声道:“放手!”

变生突兀,“一统会”的高手,又纷纷回身围住现场。

总护法奚昆老脸之上掠过一抹阴残之色,冷冷地道“你敢与老夫作一个公平的决斗?”

“你先放手!”

奚昆松开了手,把易斌的身形轻轻向前一推。

“逆旅怪客”也同时撤掌。

奚昆斜飘八尺,就转身之势,弹出一缕指凤。

“逆旅怪客”见状立知不妙,大喝一声:“奚昆你敢!”

一道排山掌力,推出去。

惨哼声中,“圣剑飞虹”易斌的身形向前一仆……

易秀云惊叫一声,闪电抱住她父亲仆下的身形。

奚昆己退开丈外,“逆旅怪客”一掌落空。

周靖不由亡魂大冒,他真料不到奚昆会来这一手,急趋易秀云身前,惶然唤道:“易叔叔!”只见易斌口角溢血,一颗脑袋嗒然下垂。

“易叔叔死了!”

他脑中念头一闪,蓦地回手撤下霸王鞭,交在左手,扑人人群,左鞭右掌,展开了疯狂的攻杀。

杀机云涌而起,顿时弥漫杀场。

奚昆如银须发飞扬,出手手攻向了“逆旅怪客”。

“逆旅怪客”目射恐怖杀光,大吼一声,迎着奚昆施出一招“金刚伏魔”。

奚昆不敢接架,暴然弹退八尺。

“逆旅怪客”闪身易秀云身前,栗声道:“令尊怎么了?”

易秀云抱住她父亲,木然如痴。

“逆旅怪客”一把接过手来,道:“让我试予施救!”

易秀云如恶梦初醒,泪水如泉涌出,凄厉至极地狂呼道:“爹爹。看女儿叫他们流尽血!”

同一时间——

奚昆扑向了“逆旅怪客”。

“逆旅怪客”单掌狂圈,迫得奚昆身形一窒,弹身便朝坡顶飘去……

易秀云也在这时,扑到了奚昆身前。

“老狗,纳命来!”

“天雷法掌”挟以毕生动力,猛劈而出,一声炸耳的雷声响处,奚昆被震得踉跄倒退七八步之外。

一场武林罕见的惨烈拼斗,展了开来。

“天雷法掌”上古奇学,威力之强,骇人听闻,但奚昆身为“一统会”护法,身手也高得骇人。

双方这一交上了手,大有风云变色之势。

易秀云志切父仇,出手如疯如狂,十招之后,己迫得奚昆毫无还手之力……

那边——

周靖展开亡命的攻杀,只杀得天惨地愁,鬼泣神号。

“一统会”的高手,前仆后继,盏茶工夫之后,周靖真力逐渐减退,“玄龟神功”也相对的削弱,而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攻击益烈,周靖渐感力不从心……

“逆旅怪客”早己挟着易斌,消失在坡顶的林丛之中。

易秀云恨不能一掌把对方劈成肉酱,攻招越见凌厉,三十招之后,奚昆险象环生,被迫得节节后退。

五柄长剑,挟丝丝刃风,向易秀云侧后三方电闪袭到。

易秀云咬牙哼了一声,双掌极其诧异地反划而出。

隆然震耳声中,惨哼倏传。三条人影,飞泻而出,只这电光石火的空隙中,奚昆也抽身暴退,闪人人群之中。

易秀云厉叫一声:“奚昆老匹夫,你插翅难逃!”

弹身扑人人群,所到之处,惨号震空,尸体横飞直射,犹如虎人羊群。

“一统会”的高手,一个个惊魂出窍,纷纷闪避。

一声凄哼,传自人群之中,一条人影向易秀云迎面射来,易秀云杀机狂炽,根本不去分辨这人影是谁,举掌便劈……

“砰!”

那人影惨曝声中,腾空三丈,再度下落。

易秀云目光微瞟之下,登时胆裂魂飞,这人影,正是浑身浴血的周靖。

她呆了!

她忘了再去迫杀奚昆!她想,他是死定了!

原来奚昆乘隙抽身,闪入人群,恰好碰上奋力苦斗的周靖,顺手挥出了一掌,周靖经过长时间的拼搏,真力损耗至极,怎能承得起奚昆的一击,登时被震得横飞而出,易秀云一时不察,加上一掌,身形未落,又被震腾空,伤上加伤……

“一统会”伤亡惨重,十去其六,在奚昆发令之下,狼狈撤退,留下了近五十具残缺不全的死尸。

易秀云缓缓移步,走向周靖躺卧之处……

周靖仗着“玄龟神功”护住心脉,虽两度重创,生命还可保住,一股强傲怨毒之气,支持着他神志不昏,终于,摇摇欲倒地站起了身形。

易秀云反而唬了一跳,芳心之中,满是歉疚之情。

她本想向他表示疚意,说明这一击全是误会,但,少女的矜持,心中的成见,阻止她开口,她冷冷地回过身去……

周靖嘶哑的声音道:“易秀云,你好狠的心肠!”

易秀云不期然地回转身来,她心中愧疚万分,但她口头上却不愿承认,冷声道:“什么意思?”

“风火谷口,我硬挨你三掌而不还手,侥幸不死,我己不再欠你什么,今天.想不到你再次对我下毒手……”

“周靖,不能怪她,这是误会!”

“逆旅怪客”己不知在何时,来到了两人身旁。

周靖愤然道:“我几乎丧命在这误会之下……”

“我知道易姑娘并非有心,她出手误伤了你,连仇人都给放跑了!”

易秀云栗声道:“前辈,家父……”

“那边……”

“逆旅怪客”用手朝五丈外的要丛一指,果见一条人影,僵卧草丛之中。

周靖强撑住摇摇欲倒的身形,颤抖着声音道:“他老人家怎样了?”

“逆旅怪客”目光掠向易秀云道:“易姑娘,我己尽了最大的力!”

易秀云花容惨变,栗声道:“家父己经……”

“听我说,你必须答应尽量抑制情绪,令尊此刻命悬一线,心脉一断,华陀再世也无能为力了……”

“爹!”

易秀云惨呼一声,弹身便朝五丈外的草丛扑去……

“逆旅怪客”横身一拦,抓住她的皓腕,道:“易姑娘,有两件事必须要从令尊口中揭开,一是‘黑箱奇书’之迷,再就是周靖的身世,你不能鲁莽,此刻令尊连一阵稍强的风,都足以使他的生命之火熄灭,所以你必须控制自己,让令尊有机会交代遗言!”

易秀云木然点了点头,泪水己湿透前襟。

周靖也是泪珠涟涟,悲戚不胜。

“逆旅怪客”沉声道:“记住我的话,切不能惊动他,现在跟我来!”

三人轻轻地移步到了“圣剑飞虹易斌”身前,只见他面如金纸,双目紧闭,眼眶下陷,发紫的唇瓣,偶尔微微牵动一下,这是唯一的生命仍未离开躯壳的象征。

易秀云芳心如割,双膝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无声地抽咽着。

周靖虽然误会而与易秀云成了水火之势,但对于父执兼岳丈的易斌,尊重孺慕之恩,并未稍减,由于这一连串的惨祸,是由“黑箱”所引起,而“黑箱”却关系着自己的身世,也可以说是自己之物,是以心中的悲痛,也相当深重。

“逆旅怪客”再次以目光示意两人,不可激动误事,飞指连点易斌三十六处大穴,然后,一手推于易斌的“黑虎穴”,另一手食中无名三指,扣住腹下的“临终三焦”,跌坐如一尊石像。

时间在焦灼、悲惨的气氛中滑过。

盏茶工夫,易斌鼻息渐次粗重,最后,睁开眼来。

无神的眼珠,首先落在易秀云的身上。

易秀云尽量抑制住情绪,低低唤了一声:“爹!”

易斌眨了眨眼,目珠再转,停在周靖的面上。

周靖怆然唤了一声:“易叔叔!”

“逆旅怪客”身躯一颤,双字微见抖动,手背上青筋突鼓暴露,显然,他在竭尽内力,企图使易斌能开口说话。

“圣剑飞虹”易斌在“逆旅怪客”加紧施为之下,精神果然一振,嘴唇一阵翕动之后,居然发出了声音,声音员微弱得象蚊子叫,但依稀可辨。

“黑箱……靖儿……之物,是………”

周靖和易秀云,凝神静气地听,尤其周靖,眼看谜底即将揭晓,一颗心几乎跳出口来,目光紧注易斌,一不稍瞬。

“你父……当初得到‘黑箱’……为了……谨慎起见,托我……保管……”

“箱中……奇书……在……衣角,应属……靖儿所有……”

周靖激动得颗颗而抖。

“逆旅怪客”低沉而急迫的道:“身世,周靖,快,问他你的身世!”

周靖惶急地道:“易叔叔,靖儿的身世,易叔叔……”

易斌的瞳孔,在逐渐放大,对周靖所问,似乎己不起反应。

周靖再度急声道:“易叔叔,我的身世?”

易斌的双手,在挪动、颤抖、嘴唇急迫地翕动,但己发不出声音。

易秀云与周靖,不约而同地各拉住他的一只手。

易斌的双目,再度现出微弱的闪光,声如故呐地道:“云儿……靖儿……,成亲……

我……九泉……含笑……”

周靖与易秀云同时一震。

“……武林……一君……杀……”

“易叔叔,靖儿知道,靖儿为你报仇!”

“爹,云儿会找到仇人……”

“靖儿……不姓……周……”

周靖陡地一震,栗声道:“我姓什么?我……”

“圣剑飞虹”易斌僵冷的面上,浮起一丝笑容,双目缓缓合上。

死了!

“逆旅怪客”长叹一声,抽身而起。

易秀云厉呼一声:“爹!”登时晕死过去。

周靖喊了一声:“易叔叔!”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逆旅怪客”虚空向易秀云的“天殷穴”一点,易秀云复苏转来,伏在她父亲的尸体上,放声痛哭,一声声催人肝胆。

久久之后,“逆旅怪客”才发话道:“易姑娘,人死不能复生,应该节哀才是!”

易秀云好不容易才收声止泣。

“逆旅怪客”瞟了周靖一眼道:“周靖,‘黑箱奇书’在衣角之中,遗命是属于你所有,赶快取出来吧!”

“这个……”

“你等什么!”

周靖犹豫了片刻,用手撕开易斌的衣角,一个寸大的纸卷露了出来。

难道这一个小纸卷会是风靡江湖的“黑箱”奇书?

周靖用手指捻住这纸卷,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逆旅怪客”冷冷道:“打开它!”

空气在平静之中透着无比地紧张。

“黑箱奇书”之迷,即将在刹那间揭开。

易秀云也暂忘了悲痛,在自睁得大大的,看着这小小的纸卷,委实令人难以相信,这卷起来仅一寸大小的纸片,会是轰动武林的奇书。

“打开它!”

“逆旅怪客”也似乎相当激动,再一次出言催促。

周靖颤抖的手指,终于极谨慎地打开了纸卷。

“呀!”

三人异口同声,发出了一声惊呼。

所谓奇书,竟然是一张半尺见方的白纸。

纸色己略呈黄色,任什么也没有,一张空白的纸。

周靖骇异地望着“逆旅怪客”,道:“前辈,是一张白纸!”

“逆旅怪客”沉缓地道:“易斌临死的话,决不会假,这其中必有蹊跷,从纸色来看,这张纸己年深月久,他把它缝在衣角之中,可见这张纸的重要,他宁愿受尽酷刑而至于死,不肯吐秘,这代表着易斌的气节与忠信……”

周靖瘦声道:“晚辈对易叔叔,终生负疚!”

“往者已矣,这种变故是无法逆料的,不必自责太深,目前有几件事必须要做,以慰死者之灵!”

“前辈指教!”

“第一、为易斌报仇!”

“这是必然的!”

“第二、从这张白纸,寻出‘黑箱’奇书……”

“这个……”

“这张白纸的本身,必含有极大的秘密,可惜他不能再多一言来点破秘密,这就是奇书本身,也许是一张藏书图……”

“可是它是一张白纸?”

“这谜迟早要揭开的,你暂妥为珍藏!”

“是的!”

“第三、你的身世必须查明,他曾遗言说你不姓周……”

周靖心里升起一缕莫名的悲哀,事实己证明自己确实不是“霸王鞭”周公铎的亲生儿子,但,是谁的儿子呢?

“逆旅怪客”转向易秀云道:“易姑娘,你以前曾听令尊提到过他的身世没有?”

“没有!”

“这就费解了,令尊一死,他的身世岂非永久成谜?”

周靖一张口,正想说出“地灵夫人”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但他想到那可能是一种巧合误认,因为自己长得极像义兄甘江,而甘江的“血心’在自己身上,正如“妙手书生”误认自己是他少主一样,心念及此,把到了口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逆旅怪客”顿了一顿之后,接着道:“最后一点,你俩必须结合,这是令尊最大的未了的心事!”

易秀云愤然道:“不!”

“你不顾令尊的遗命?”

“他不知道我被侮辱!”

“这岂能称为侮辱,误会而已。”

易秀云俯首不答,虽然他恨周靖,但却撇不下这一段爱,此刻,她希望周靖向她低头认错。

周靖方才被“一统会”总护法奚昆一掌震飞,又遭易秀云凌空一击,若非神功护体,他早已横死当场了,他认定易秀云有意要他的性命,是以原来一丝丝的回心之意,已彻底幻灭,但易斌临死的话,使他进退两难,现在易秀云首先反对,他正求之不得,当下冷冷地道:

“人各有志,岂能相强……”

“逆旅怪客”目光的的逼人,沉声道:“周靖,你与她的婚事,乃双方家长生前作主所订,你岂能凭一时的意气而撕毁婚约,你将何以对两位老人在天之灵?”

义正词严,听得周靖悚然而震。

但,怨抑在胸,加上本性强傲,使他不肯低头,淡淡地道:“前辈所说极是,但晚辈无意强人所难!”

易秀云冷哼了一声,撇开话题道:“前辈援手之德,小女子永记不忘,现在拟将先父遗骨负回家园故址,备棺安葬,以安先灵,前辈有事就请便吧!”

说着,抱起她父亲的尸体,电闪落坡而去。

周靖怔怔地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

“逆旅怪客”以长辈的口吻道:“周靖,你大错而特错了!”

“晚辈错在何处?”

“当初解除婚约,是你主动,这对一个无辜少女的自尊心打击太大、你应该向她请求原谅!”

“晚辈先后两次,几乎一命不保,问心亦无愧了!”

“你如何对你父亲和易斌在天之灵交代?”

“晚辈相信两位老人家会宽宥晚辈事非得已!”

“你己决定与她诀绝了?”

“事逼至此,这是不得已的事!”

“逆旅怪客”摇了摇头,道:“你伤势相当不轻。”

“是的,晚辈就此别过。”

“什么,你要走?”

“是的!”

“如果你在前道再碰上‘一统会’的人……”

“这个……”

“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先疗伤复功!……”

“晚辈欠前辈的岂非太多了?”

“少废话,现在原地跌坐!”

仅仅盏茶工夫,周靖容光焕发,功力尽复。

“逆旅怪客”沉思了片刻,道:“把那张白纸取出来,我再观察一下!”

周靖如言取出交与“逆旅怪客”。

白纸,依然是白纸,毫无蛛丝马迹。

周靖只困惑地看着,不发一言。

身世,依然是谜!

“黑箱奇书”,也一样是谜!

“逆旅怪客”把那张神秘的白纸递还周靖道:“你暂收好,我们去找一个人,也许他能解开这个谜!”

周靖接过纳入怀中,道:“去找什么样的人?”

“无难先生!”

“无难先生?”

“不错,此人胸罗万有,腹蕴玄机,任何事到他手中,十九可迎刃而解,所以被称为‘无难先生’,不过此人性情怪僻绝伦,不容易打交道!”

“此人现在在何处?”

“听说隐居在昔日诸葛孔明躬耕之处的‘隆中山’中!”

“他能解开这个谜?”

“极有可能!”

“我们现在就走?”

“嗯!”

“晚辈有句话请问?”

“你说说看!”

“前辈何以这样特别关注晚辈?”

“我说过你像极我一个朋友!”

“请问像谁?”

“这个你不必问!”

“是否姓甘?”

“逆旅怪客”全身一震,退了三个大步,激动地道:“你怎么知道?”

“推测!”

“根据什么推测?”

“相同的事实!”

“晚辈认识一位义兄,叫做甘江,是‘血谷’少主……”

“逆旅怪客”栗声道:“甘江?”

“是的!”

“晚辈形貌与甘江相似,是以曾被多人误认!”

‘甘江是‘血谷’主人之列?”

“是的!”

“你己进过‘血谷’了?”

“进过了!”

“凭什么?”

“义兄甘江赠晚辈‘血心’信物,所以能顺利地进谷!”

“甘江呢?”

“死了!”

“逆旅怪客”身躯陡地一震,晃了两晃,上前捉住周靖的手臂道:“你说什么?”

“义兄甘江己经死了!”

“怎样死的?”

于是周靖把甘江之死,以及“鬼女”石兰花杀“盖世太保”洪一民,携人头赴会等经过的情形扼要他说了一遍。

“逆旅怪客”似乎激动过甚,身形竟然摇摇欲倒,颓然松开了抓住周靖手臂的手,口里喃喃地道:“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周靖心中也是无比的激荡,他记得“一统会”总坛之后的谷中,那救自己脱离地牢的神秘中年美妇,也与甘江有极深渊源。而现在看“逆旅怪客”激动之后,必然也是同一的原因,而“妙手书生”斐庄却称甘江为少主,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错综的关系存在呢7“血谷”与“一统会”是否有所关联?

他无法推测其中的蹊跷。

心念之中,脱口道:“前辈是‘血谷’中人?”

“逆旅怪客”不答所问,以一种令人战栗的声音道:“你说‘血谷’主人是甘江的母亲?”

“是的!”

“你见到了?”

“没有,闻声而不见人,但她是谷主不假!”

“逆旅怪客”自语般地道:“难道那老怪物己经归天,而由她接替谷主之位?”

接着,又问周靖道:“血谷主人对甘江之死反应如何?”

“她不知道!”

“为什么?”

“晚辈答应过甘江不把真情泄露,因为他说他母亲是世间最不幸的女人!”

“逆旅怪客”音调凄怆地道:“是的,她确实是世间最不幸的女人,如果她知道甘江的死讯,她极可能活不下去,她受不了这打击!”

“前辈与‘血谷’是什么关系?”

“这个你不必问,我不会告诉你!”

蓦在此刻——

一条人影,从坡顶泻落。

来的,赫然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

周靖与“逆旅怪客”同感一震。

“妙手书生”斐庄瞥了周靖一眼之后,把目光停在“逆旅怪客”的身上,略不稍瞬,久久之后,才沉重地道:“请阁下随本人上坡顶一行!”

“逆旅怪客”冷冷地道:“请我?”

“不错!”

“只我一个人?”

“不错!”

“斐庄,这不是对本人阴谋吧?”

“没有这回事!”

“那为了什么?”

“本人必须和你一谈!”

“在此地不是一样?”

“不!”

“何故?”

“阁下不愿意真面目当着别人之面揭开吧?”

“凭你斐庄要揭本人的面目?”

“一切稍待再谈,现在请随本人登坡!”

“好!”

两人弹起身形,向坡顶掠去,快如两道疾凤中的轻烟,只眨眼工夫,便消失在坡顶林木之中,看得周靖咋舌不己。

“妙手书生”斐庄突然现身,约走“逆旅怪客”,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周靖在平台之上,等候了盏茶时光,仍未见“逆旅怪客”回转,心想,我何必因人成事呢,他既然指出“无难先生”能解开白纸之谜,自己尽可迁去拜访,如果此谜得解,获得“黑箱奇书”练成上乘武功,了恩断仇,岂非天从人愿!

心念之中,他毫不犹豫地弹身朝坡下疾奔而去。

目的地指向南阳隆中山。

这一天,周靖在南阳城厢打了尖,问明隆中山路径,继续上路。

走了不到十来里,忽地浓云密布,电光闪闪,雷声隆隆,眼看大雨将倾盆而至,周靖不由地暗自皱眉,急于找一个避雨的地方

目光环扫之下,只见靠山脚处,苍林之中露出一角红墙,心想,看样子必是庵观寺庙之属,且先去避过这一阵雨再作打算。

一长身,便朝那片苍林射去。

豆大的雨粒,己当头洒落,发出一片震耳的沙沙之声。

周靖身形一紧,疾扑入林,一座宏伟的建筑,呈现眼帘。

一块直匾,竖立门边,上书五个金色大字:“诸葛氏宗词”。

此际,大雨己成了滂沱之势,黑地昏天。

周靖略一瞻顾之后,疾奔入词,顺着回廊,到了享殿之中,只见大大小小的本主神牌林立,殿侧,供着诸葛武侯的塑像,羽扇纶巾,栩栩如生,令人发思古之幽情。

偌大一间宗词,竟然杳无人迹。

周靖在长椅之上坐了起来,闭自养神。

突地——

一阵阴阳怪气的语声,飘传人耳:“老大,这白玉也似的人儿,弄得人心痒难搔……”

“老四,你别转歪念头,坏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哟,老大今天怎的馋猫儿不嗅鱼腥………”

“老六,难道你不怕会令如山?”

“这与会令何关,咱们弟兄乐上一乐,也未见得就会出漏子!”

周靖不由心火直冒,听口气这些人是在打一个女子的歪主意。

谈话声并未中止,声音反而愈大子。

“老六,一个黄花闺女,能经得起我们八弟兄的雨露?”

“噫!二哥怎的也变得怜香惜玉起来了,放心,要不了她的命!”

“如果‘无难先生’那怪物知道真相,坏了大事……”

周靖一听提及“无难先生”,不由怦然心震,这自称兄弟的八人是什么人物,他们口中的女子又是谁?与“无难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那被称为“老大”的声音道:“这妞儿是‘无难先生’的独生女儿,也等于是这怪物的命根子,有了她不怕他不就范……”

周靖心中又是一震,原来“无难先生”的女儿已落入人手,对方将以之要挟“无难先生”,但不知目的何在?

那声音一顿之后,又道:‘加有‘无难先生’加盟,‘一统会’君临天下,己成定局!”

“一统会”三字入耳,周靖杀机陡燃……

他顺着声音来源,向后进蹑去。

“一统会”为了要迫使“无难先生”加盟该会,不惜使用下流手段,绑架他的女儿作为要挟,这种行为,真是令人发指。

后进,西厢厅屋之内——

八个身材奇矮红发怪面的中年人,散落地坐着,居中,躺着一个女子。

周靖一晃身,到了厅屋门外。

八个人似乎大感意外,纷纷起立。

其中之一,怪叫一声道:“哥们,这小子就是周公铎的儿子周靖!”

其他七人闻言、齐齐面上变色。

一个塌鼻掀唇的最矮的中年人,趋近厅门喝道:“你就是周靖?”

周靖冰寒地道:“不错!”

“那妙极了,你老子在阴司路上可等着你!”

“报上名来!”

“嘿嘿嘿嘿嘿,口气不小,要我弟兄报上名来不难,只要你有这份能耐,我老实地告诉你,我弟兄就是新近加盟‘一统会’,‘天邪院’主座下‘天邪八妖’!”

周靖登时血脉贲张,杀机直运顶门。

据“妙手书生”斐庄透露,他父亲“霸王鞭”周公铎,就是毁于“天邪八妖”之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是一种直觉的反应,八妖在“天邪院”中,算是一流高手,根本不把周靖放在眼中。

八长为首的咕咕一声怪笑之后,调侃地道:“小子,你样子倒是满唬人的!”

周靖怨毒至极地道:“八妖,当日杀害先父周公铎谁是主谋?”

“嘿嘿,小子,你老子在地下会告诉你!”

“今天小爷要把你们这八个妖魔挫骨扬灰!”

“天邪八妖”齐齐面露不屑之色,冷哼出声。

“小子,你这是自己找死!”

周靖仇火焚心,怨毒冲胸,岂耐口头之争,栗声一喝:“你先纳命来!”

一欺身,施出了“三招碎尸”,欺身出招,快如电光石火,而且是蓄意报仇的情况下出手,不觉中己用上了全部真力修为。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在周靖出手之下传出。

“八妖”的老大,一念轻敌,登时被劈成了肉酱。

其余七妖,不由亡魂大冒,对方的功力,远超出他们想象之外。

暴喝声中,七道排山劲气,同时卷向了周靖。

“砰!”挟以一声轻哼,周靖的身形被震得飞泻而出,滚落院地积水之中。

七妖之二,夺门而出。

周靖一个翻滚,弹身而起,电疾扑上阶沿,迎着两妖,又是一式“三招碎尸”出手,双妖认为他在七人联手一击之下,不死也必重伤,估不到他会在眨眼间反身朴回,任是功力超绝,也不由慌了手脚……

惨叫再传,一个惨被碎尸,另一个双臂齐析,在血泊中扭滚惨哼。

两个照面,“天邪八妖”二死一伤,这种功力,确属骇人听闻。

其余五妖,一个个惊魂出窍,但却不甘心就此退走。

劲气雷动之中,五妖联手合击一掌,五人似乎都己用上了全力,势道大得惊人,有如倒海排山。

周靖再度被震退到院地之中。

五长跟着弹身,把周靖围在核心。

这时,暴雨已止,只飘着靡靡细雨,但院中却积水盈尺。

双方交手之际,“无难先生”的女儿,仍一动不动地躺在厅屋之中,看来她定是穴道被制,所以无法动弹。

五妖一个个目射凶芒,瞪视着周靖,恨不能把他生存活剥。

周靖咬牙切齿地道:“血债血还,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声落,五妖似有默契般地同时抽身暴退数尺,各一扬手。

五股黑烟,同时飘向了周靖。

“毒!”

五长身手并非泛泛,就乘周靖一愕之际,其中三妖,已飞掌出击,另两妖双手箕张,一左一右罩身抓向了周靖。

五妖出手,同时在一瞬之间。

周靖所传,不过是“玄龟神功”和学自“血谷”的三绝招,若论其他,就要比五妖逊色多了。

是以他掌势方抡,左右二长各分别抓住他的手臂。

“砰!砰!砰!”三道军力,结实地击正了前胸。

这三掌,击得他眼前金花乱冒,口一张,血沫狂喷而出。

当然,他若没有“玄龟神功”护体,这三掌足以把他劈成碎片。

五妖脸色再变,其中之一栗声道:“这小子不怕毒!”

一言提醒梦中人,周靖大是失悔,“玄龟神功”不但普通剑掌难伤,即遇功力高绝的对手,也可保住心脉不损,而且能避百毒,他一时没有想到这点,一见对力施毒,顿时慌了手脚,致被对方所乘。

执住周靖的双妖,分别制住了他“肩井”“腕脉”二穴。

周靖同时想起,“恨世魔姬”说过他父亲是被毁于邪门掌功,这话现在证实了,自己有“玄龟神功”护体,仍被三拳击得口血狂喷,足见八妖掌劲之霸道。

站在当面的三妖之一,狞声道:“小子,我弟兄二死一伤。要从你身上点点滴滴地收回!”

语音之残,令人不寒而栗。

周靖自习成“玄龟神功”之后,经穴与常人大异,他虽穴道被刺,但却毫不放在心上,冷做地道:“只怕你办不到!”

“五弟,先断去他的脚筋!”

“好的!”

“找死!”

周靖厉喝一声,运动一挣,脱开二妖的控制,双掌己乘势疾挥而出。

双扶做梦也估不到对方己练就了“变穴易位”之术,周靖一挣之间,被拖得一个踉跄,掌影己罩身击到。

“砰!砰!”

惊呼声与闷哼声齐作,双妖各被劈得跌撞出一丈之外,激得水花四射。

另三妖各发一声厉喝,各攻出一招,掌势奇诡莫测,周靖当场被迫退数步。

被震退的双妖,电闪从侧方攻上。

周靖左手划出一招“二招夺命”,右手迅快地掣下霸王鞭。

惨号又传,一妖栽倒积水之中,但另一妖的双掌,已在同一时间,击中了周靖的侧背,震得他横撞出八步之外。

另三妖又告乘机出手。

周靖一抡霸王鞭,“风云变色”、“孽龙倒海”、“旋乾转坤”连演三绝招。

鞭影如山,劲风呼啸。

就在周靖霸王三绝招攻出之后,响起半声惨号,又一妖被一鞭打得脑血飞进,惨死当场。

“天邪八妖”四死一残,剩下的三妖,心胆俱丧,眼看讨不了好,呼啸一声,弹身而起……

周靖暴喝一声:“哪里走!”

但三妖去势如电,论轻劝身法,远在周靖之上,周靖喝声出口,三妖己越屋而逝。

周靖早已横心要报父仇,岂甘心被三扶兔脱,紧跟着猛——弹身……

突地——

三条人影,斜飞而至,落回院地之中。

周靖不期地刹势泻回原地,一看,不由大感骇然,这斜飞而至的人影,赫然是飞身而遁的三妖。

三长去而复返,大出周靖意料之外。

但他此刻己无暇想及其他,栗声一喝,霸王鞭挟以雷霆万钧之势,卷向三妖。

三长满面死灰之色,鞭影卷到,迟钝地踉跄闪避……

鞭影过处,血光进现,三妖头颅碎裂,砰然栽倒。

周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仰天祝祷道:“父亲,孩儿为你报仇!”

忽地,他觉察到情形似乎不对,三长何以遁而复回?又何以如此轻易地被自己击毙?这其中透着蹊跷。

心念之中,插回霸王鞭,把三妖之一的尸身,从积水提了起来,仔细一检视,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只见尸身被一茎茅草,穿肋而过。

检视其他两尸,也是被茅草穿肋。

周靖一跃登上屋脊,扬声道:“是那位高人出手相助在下?”

连问三遍,寂然无声,他颓然地落下屋面,忖道:“是什么人有这高的身手,能在转眼之间,以茅草同时贯穿三个一等高手的腰肋?”

而三妖回头,显然是被一种绝强的劲力震回,这确实是骇人听闻的怪事。

这人在出手之后,又为什么隐去呢?

以这种功力手法而论,这出手的人,功力己是惊世骇俗之境,他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施以援手呢?

周靖百思不得其解。

怔立了片刻之后,他想起厅屋中“无难先生”的女儿,他此来本是专程拜访“无难先生”,希望能解开易斌所留白纸之谜,想不到一场暴雨,阴差阳错地撞上“天邪八妖”,不但大仇得报,而且无意中救了“无难先生”的女儿,看来此行必定不虚。

于是——

他急忙奔向厅屋,阶沿上,那双臂俱废的八妖之一,此刻己气绝身亡,脑血流了一边,看样子是自触石阶而死的。

屋中,那女子仍然寂然如死。

周靖低唤了两声“姑娘”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反转她的娇躯,只觉眼前一亮,心里为之一阵怦怦而跳,这女子在十六七岁之间,真可当得上美如天仙四个字。

只见她双眸紧闭,香汗微微,随着呼吸,酥胸有规律地起伏着,那露在衣饰之外的肌肤,赛雪欺霜,如果换一个环境,这一幅海棠春睡图,的确勾人遐思。

周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久久之后,仍然计无所出,转念一想道、江潮儿女不拘小节,只要我胸怀坦荡,又何必拘于男女之嫌。

心念动处,伸手探查她周身穴道。

手指触处,滑如凝脂,一种微妙的感觉,由指尖流通全身,使他脸红气促,心跳频频,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尴尬的场面。

好不容易查完了各大要穴,额上己现汗珠。

奇怪的是她百脉畅通,穴道无阻。

既然不是穴道被制,那极可能是中了迷药。

对迷药一道,他可半窍不通,登时没了主意。

倏地——

一个意念,计上心头,她父亲既号“无难先生”,显见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住他,何不把她送回去,自己也可以乘机拜见,岂非是一举两得的事。

但,问题来了,偌大一座隆中山,要想找出“无难先生”的住处,可不是件易事,自己总不能抱着一个女子满山乱跑。

正当他彷惶无主之际,一个冷漠但不失娇脆的声音,倏告传来:“周靖,她中的毒是‘天邪迷魂散’,除了她父亲,别人无法施救!”

声音飘忽,似远又近,令人无法捉摸,但这声音,似乎并不陌生。

周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她是谁?

她怎能一语说出自己心中所思?

当下惶惑地道:“尊驾是谁?”

“鬼!”

周靖毛骨悚然道:“鬼?”

“不错!”

“哦!”

周靖恍然而悟对方是谁,一个人间绝色的面容,浮上他的脑际,他下意识地心里一荡,她不正是“血谷”之中,自称是鬼的那美得天仙也为之失色的白衣女子吗!怪不得声音如此熟悉。

如果她不自称“鬼”,周靖可能会想不起来。

真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此地现踪。

“你……你是甘姑娘?”

“我是鬼!”

“在下与令弟甘江,义为手足,姑娘何必这样隐讳呢?”

“我自为鬼,你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但在下知道姑娘不是!”

“那是你的事!”

周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方动力迹近通玄,这是他知道的,但对方一直坚持是鬼,他也莫奈其何,如果在“血谷”之中,对方不作惊鸿一现,他真还疑惑对方是幽灵呢,当下无奈地道:“姑娘怎知道这位姑娘中的是‘天邪迷魂散’?”

“我是鬼,当然无所不知!”

周靖不由啼笑皆非,又道:“适才以草茎伤三长的,莫非是姑娘所为?”

“不错,成全你报仇之心!”

“如此在下谢过了!”

“不必,甘江行踪如何?”

周靖的心顿时向下直沉,在“血谷”之中,他遵守甘江的遗言,不吐实情,现在他姐姐出了江湖,纸包不住火,事情总要拆穿,这倒是个麻烦,但,转念一想,自己不能不守信,拆穿是她的事……

“怎不回答我的问话?”

“哦,这个……义兄甘江的行踪,我目前尚未获悉!”

“真的?”

“嗯!”

“周靖,如果我发现你在说谎的话……”

周靖心头噗通一跳,强持镇定道:“姑娘未免太多疑了!”

“好,但愿如此!”

“请问‘无难先生’隐居何所?”

“入隆中山,三转两环,有一片双峰夹峙的梅林,那就是了!”

周靖这一喜非同小可,急道:“谢姑娘指点!”

“不必,你可以上路了!”

话声顿普,这种行动,确实迹近鬼魅,令人莫测高深。

周靖抱起那少女,离了“诸葛氏宗饲”向隆中山奔去。

一切如自称是“鬼”的女子所说,进入山中之后,转过三座小峰,两个山环,眼前现出一片梅林,夹峙在峡谷之中。

溪面不宽,仅五丈左右。

周靖略一打量之后,纵身便朝对岸跳去。

以他的心意,五丈宽的距离,根本就不算回事,焉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

“噗通!”

他竟然掉落溪水之中,登时又气又急,举目再看,不由目瞪口呆,此际,那看来不及五丈的小溪,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滚滚江流,他置身之处,水深及腹,回头看时,仍然不见边际。

这真是邪门,一条小溪,忽地变作了滚滚江流。

“逆旅怪客”的话,又响在耳边:“……‘无难先生’,腹蕴玄机,胸罗万有……性情怪僻绝伦……”

暗自付道,这小溪必是布置有什么奇门术数,冒闯也是徒然,不如指名求见。

心念之中,蓄足丹田内力,扬声高叫道:“武林末学周靖,求见‘无难’前辈!”

连叫三遍,如石沉大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靖念头一转,大叫道:“无难前辈,令媛命在旦夕,难道前辈也不顾吗?”

  如果觉得血谷幽魂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陈青云小说全集残人传铁笛震武林残肢令鬼堡七巧神刀三皇圣君浪子神鹰怪侠古二少爷丑剑客挥剑问情毒手佛心乾坤令病书生一剑三鹰天涯浪子武当争雄记冷面客醉书生黑儒传金石盟仙女与杀手复仇者阴阳浪子丧魂掌鹤形十二青衣修罗十剑表雄风青山剑客多情女亡命天涯女血神快手金剑曲劫火鸳鸯血谷幽魂血剑狂人异乡客阴阳界·生死河英雄长剑女儿情剑傲霜寒江湖三杀手鬼脸劫刀剑金鹰霸剑集彩虹剑影玉剑香车千里花幽灵门血帖亡魂记天涯侠客雪剑冰心飞刀神剑寒星冷月仇剑影侠魂石剑春秋金蛇梭,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