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书农小说网友上传整理圆太极作品鲁班的诅咒全文在线阅读,希望您喜欢,一秒钟记住本站,书农的拼音(shunong.com)记住本站加入收藏下次阅读。

脚下的意外让她还没来得及对石阶查看一眼,落下的辫梢扫落第三节的石阶面上。只听到“嘎崩”一声,那石阶的阶面从里侧向外掀起,整个石阶面竖在了那里。

石阶面的边缘贴着鲁天柳的鼻尖擦过,力道很大,阶面板扇起的气流冲进她的口鼻,让她觉得有些呛人。

这石阶面的力道确实大,因为它的布置原意是将踏上石阶的人掀飞到河里。幸亏柳儿还没有完全弯下腰来,要不然这么大力道的一下就正好砸在头上,那就惨了,肯定是头破血流,人事不知。

即使这样,柳儿还是吓得不轻,上身不自主地抬起,脚下绷直使力,整个人又重新站直了。这时是下意识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准备,这样身体各部分使的力就乱了,大小方向都有所改变。

活坞头最边缘的两道框和最外边第一块浮石沉下了水面,整个坞头的石面已经依次向外围斜下。

河水漫上来,河水已经靠近柳儿的布鞋软底。这都没什么,可是不知道河里是否会有什么怪异随着这河水上来,一起将柳儿吞没下去。

“要散!”瓮声瓮气的两个字是划桨的那个壮实小伙脱口而出的,虽然话不多,关切之意却能明显听出。

鲁天柳忙一个转身,身子侧过九十度,手臂张开,双腿用力方向变成前后收。这样要比左右收力道来得大。而且她将左手中指和食指轻轻地搭在竖起的石阶面边缘上轻轻点压用以借力。

活坞头又稳住了,鲁天柳脚下的浮石又收回了一些,漫上坞面的河水又流下河去。她回头对船上的人俏皮地笑了笑,撇嘴做了个怪样却没说话,一张脸憋得红扑扑的,那是怕一开口散了气就提不起来了。

船上的人都知道她在对谁做怪样,划船的小子垂下了头,没敢看鲁天柳的脸,他似乎很害怕鲁天柳。

竖起的石阶面在慢慢地收回,柳儿必须撤回手指,不然跟着石阶面往下就会被卡在石阶缝里。

“接着!”鲁联说完话却没有马上动作,他等柳儿朝这边看过来后,才一脚将船头那个当小凳子的树桩挑过去。

鲁天柳明白是什么意思,右手一接,腕子一个翻转,将那树桩抄起,想都没想,一下子塞在收回阶面的空档里。石阶面被卡住了,柳儿耳中听到石阶中咔咔了两声,机括停住了。她用手压了压树桩,觉得挺稳固的,便手掌一撑轻轻落在树桩上。

第一节和第三节台阶是实点子,没坎面儿。坎面动了的石阶面其实不是石头的,而是一块青灰色的铁板,但是它的面子和颜色做得和另外两道石面几乎一模一样。不凑近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鲁天柳认真查看后告诉给鲁承宗的信息。

活坞头这里的坎面清了。鲁联回头对划船小伙儿示意了一下。小伙儿手中桨深深探入水中,横着狠狠一带劲。乌篷船船身猛然横了过来,船的头尾牢牢地卡在两边的屋基上,堵住了整个河道。

船停住了,鲁承宗和鲁联分别拎着木提箱和背筐先后纵身上了石阶。船棚帘子动了动又钻出一个六十左右的老人,留着小山羊胡,那是秦先生。外面鲁天柳这般惊心动魄地折腾,他却头都没探一下,这份心性着实稳当。

秦先生把鲁天柳的背包扔上岸,鲁天柳一把接住。秦先生自己提了只小竹藤箱一个纵步也上了岸。刚踏上台阶就深吸两口气,这模样像是有气喘病。

划船的小伙儿一把就将一枝撑篙从船头拴缆洞眼深深地插入河底,船定得更稳当牢靠了。做完这些他这才纵身上了石阶。上来时左手还拎了个直筒筐子,右手提了把水磨生铁杆的双刃朴刀,这刀的样子就如同是把船桨。

从他纵身的动作形态可以看出,这一纵和鲁联的动作很是相似。的确相似,他们的功底路数本就同个道道,因为他是鲁联的徒弟郑五侯。

五人都身在石阶上面,这就让这宅子的后门口显得拥挤。鲁承宗警觉地抬头看了看后门的上方,这里是单墙一座,无瓦檐,无花框,里面靠近这后门也没楼厅。这下他才放下心来,仔细研究起面前的这扇黑漆单门。

门面看上去很光滑,光滑得找不到一条板缝也找不到一个钉眼。门上也没有扣环、拉把,就连门与门框之间的缝隙也抿合得严丝无缝,就如同粘合在一起。

鲁天柳将手背慢慢贴近门板面,就差一块铜板的厚度时停住,停在那里一动不动。从张开的手掌可以看出,这不是一只娇嫩的手,手心虽然没有厚茧堆垒,但却也有楞有线,健美红润,而且这只手肯定具备一定的功力,不然不会悬停得这样稳若玉石雕塑一般。

大家都看着柳儿的手,没发出一丝的声音,都怕有什么惊扰妨碍了她超常触觉的判断。

“伊是格铁板门。”鲁天柳给了大家一个肯定的答案,那是因为她手背上超常触觉感觉到的温度给了她这个答案。

“这门别是‘闷口’,外边打不开。”五侯说话的声音嗡嗡的。

“呆了你吧,这里相格人会只做个‘闷口’,那人丢得勒还不如扇自家耳光哉戴菜坛子游街勒。”鲁天柳边说边斜了五侯一眼。

“那、那……”郑五侯那了两声没了后音儿。

鲁承宗回过头来,望着秦先生开口问道:“先生觉得会是个什么格?”

秦先生笑了:“当家的明明晓得的,却还要嗯吾开口话出来。这样的长方形状上下走向,活杠应该横中间。嗯吾觉得应该是九宫格。是啥格门吾就不晓得了。”

这五人之中,除了鲁天柳,秦先生也是说的吴语,另三人倒都是正宗的北腔,但他们之间的交流却没有一点障碍。相互之间至少应该是听得懂的。

“五珠挂九宫,伊是‘悬珠九宫门’!”秦先生的话提醒了鲁天柳,她快口脆语脱口而出。

鲁承宗微微一笑,看着柳儿的双眼中满是怜爱。

鲁联伸手从背筐中抽出一把砍刀,一把乌青厚背砍刀,没刀鞘,刀刃处有两指宽的软鱼皮护套保护,砍刀的刀身不算小,厚实沉重,而柄前的护挡却不大,刀柄也很短,刀柄尾部是个滑溜的圆铜球。

他单手将砍刀翻转上提,捏住刀背,用刀柄半圆头往门的左上角敲去。

“慢些哉!”秦先生制止了他,“莫急、莫急。这格顺序一错,珠落弦乱,这格门就打不开哉,那就真成格‘闷口’哉。”

“对格呀,先生,两、四为肩,然后落上九,挂三、七,一六八为落槽,中五闲格。”鲁天柳对九宫门的开启路数的确很熟悉。

“那格是木板门,这格是铁板门。”秦先生说完这话又深深吸了口气。

“金、木倒行。先动下一,然后八、六足。”鲁承宗开口了,他要没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是不会做出决定的。此时之所以能直接将解扣的步骤说出,是因为他年迈的记忆里有一部古籍。

汉代徐岳《术数记遗》有云:“九宫算,五行参数,犹如循环。”

鲁联又望了秦先生一眼,见他没再说话,就将刀柄便往下一落。这第一下轻轻敲在门下方的中间,然后是右下角、左下角。

大家都屏住呼吸,盯住这门有什么反应。眼睛看不到什么,耳中却听到有东西滚动的声音。声音渐渐变大,好像是滚动的东西在变多。

那些声音突然嘎然而止,再没一丝声息。

“伊齐动五位闲格的七、三方向。”秦先生说道。

鲁承宗从木箱中拿出一把宽刃木刻刀,与鲁联点头会意了一下,木刻刀和砍刀柄同时落在五位在七、三方向的外边上。

滚动的声音始终没再出现,却传来了物件儿的滑动声。门外几个人都熟悉这滑动声,这是门栅杠在移动,咯噔声传来,门栅杠到位了。

门无声地转开,没要外面的人推,而且开得很彻底,一直转到贴住墙,到了没法再打开的位置。

门里是一条不长的过道,准确说应该是一道雨檐。这雨檐到左面楼厅的前廊就结束。但这和前廊衔接的地方,也是拐弯往花房去的巷口。而在前廊的花格子栅栏外面有座一人多高的剑形假山石。

这样布置倒是很合吉相风水。后门进去肯定是后宅院,一般后院不做十字叉口,这样会冲了正房局相,所以这里的岔口只分了三条道。而前廊外的剑形假山石,斜锋正对着后门口,可以用来镇住后门处的阴秽。

鲁联首当其冲走在第一个,但步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他边走边褪掉砍刀刃口上鱼皮护套的黄铜鹰嘴搭扣,取下护套。这下砍刀刃口锋芒尽露,一道青光闪烁流溢。鲁联左手再一晃,二指宽的软护套便裹在了左手手腕上。

鲁联握刀的手势很特别,不是一把整个死死抓住刀柄,而是后三指握住刀柄,拇指和和食指曲八字状捏住护挡。由于刀柄很短,这样握才刚好全部握住。可他这样的握法绝不是为了迁就过短的刀柄,是因为这样可以方便地伸直捏护挡的曲八字,让手掌刚好滑过柄尾的圆铜球。他会使立手刀和垂手刀互换的春秋刀法,这样的握法可以让他在对敌中瞬间随意变换立、垂两种刀法。

在船上的时候就可以看出鲁联的斗志很是旺盛,此时握刀在手更显得神采飞扬。这个当年的铁血刀客,他手中的刀已经二十多年没喂过血了。所以他的眼睛如同那刀的刃口一样,闪烁流溢着缕缕青光,谁都能看出他的眼光中在渴望什么。

第二卷 撕风裂冰 第四章 人踪无 

天柳一支辟尘埃,金甲力士踏浪来。

假山亦有别洞天,刀客独行赴楼台。

二十多年前,鲁联在浙江巡抚衙门做铁血保镖。当时的铁血队有三种级别:刀客、刀卫、刀手,鲁联就是刀客中的佼佼者。他本就有家学功底,在铁血队又练了实战交兵中最有效最实际的刀法。

但是他在到福建接巡抚老爷家小时,遇强盗袭击,杀斗中他误伤了奔逃的大公子。到杭州后,大公子伤重不治,鲁联便也死罪难免了。

当时鲁承宗正好到杭州拜望风水大师定无疑,应巡抚大人之邀两人同到宅居查看风水。鲁承宗看出了巡抚宅居构筑中有恶破,并从正厅头梁上起出了五支锈迹斑斑并锯断钉尾的棺材钉——五毒绝后钉。鲁承宗分说了其中的厉害,将鲁联之罪过移嫁与这恶破之上,这才解了鲁联死罪,改作驱回原籍。

鲁联是个血性汉子,他觉得命是鲁承宗给的,从此便跟了鲁承宗。并把原来的姓氏也改了姓鲁,这样既表示对鲁承宗的忠心,也免了要回复原籍处官府驱回公文的麻烦。

跟在他身后的是鲁天柳和鲁承宗。鲁承宗的步子始终超前柳儿半步,这是他的习惯,他要保证在有突然变故的时刻,自己可以创造机会让柳儿安然避开。鲁承宗对自己心中的这份亲情很是执着也很是茫然。

鲁一弃和鲁天柳在他看来都是上天赠给他的宝。他和大哥破水中“百婴壁”,中绝后蛊咒。蛊咒未除,上天却偏偏给他两个宝贝儿女。亲生的儿子鲁一弃,肯定是个宝,他却不敢留在身边的;而这个捡来的女儿,也是个宝,他却不能离了身边。

那年送走鲁一弃后,秦先生演算伏羲八卦,卦象说西南木旺,将出奇材,日后也许有用。于是他只身遍寻西南,却无所得。

这天来到大理,应天龙寺无由法师之邀,为其禅房刻“观音说法辟凡尘”的木壁拜龛。当刻到观音手捻的柳枝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五六岁样的女孩,穿着褴褛,满脸污垢。

女孩盯着桌上碗里鲁承宗未吃掉的面饼,怯怯地开口道:“阿爹,我饿。”

这句话让鲁承宗心中一阵酸痛,手中刻刀微抖,刻破了那柳枝,也刻破了手指,一滴血珠子掉落在那柳枝之上,一起掉落的还有一滴男人泪。

此时在庙内的普济大殿上,无由大师正口诵佛号朗声念道:“无由即天由,断柳即天柳,天意即人意,天女即凡女。”

于是西南之行鲁承宗带回个女儿,取名叫鲁天柳。鲁天柳也不知自己是从何处流浪到大理,也不知自己是多大。鲁承宗便定她与鲁一弃同岁,生日也定在同一天。

刚进到门里时,鲁天柳本来是紧随鲁承宗身边的,后来渐渐落在后面。并不是她赶不到前面,是她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她边走边在提气聚神保证自己的三觉清明,以便关键时能派到用场。

什么是三觉清明?鲁天柳的听觉、嗅觉、和触觉有奇异之处,她只要凝神聚气、心力集中,这三觉可以感知到蚁行草长气动石味,还可以发现一切污秽怪异之象物。因为有这超常能力,所以她练的是鲁家六合之力里的“辟尘”之功。

她悟性很好,学“辟尘”路数没多花什么心思。后来随着年龄变大,她渐渐意识到自己三觉见到的东西中有些不是“辟尘”功法可以解决的,于是她便整天缠着秦先生学“布吉”之功。她与秦先生在一起时间长了,学了一口的吴语侬音竟比秦先生还地道。

后来柳儿甚至还跟着秦先生上龙虎山,说是要学“天师法”。秦先生早年在龙虎山学过“天师法”,虽然只得些皮毛,但对付一些魑魅魍魉这样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秦先生带鲁天柳上得龙虎山只七天就回来了。龙虎山的那几位神仙般的老道都挺喜欢她,可就是不教她“天师法”,只说些八卦易数奇门遁甲异物奇遇之类的东西给她听。因为老道们都说她不用学,她隐隐间已现出碧眼青瞳相,道家与中医中都有论言:“碧眼青瞳是神仙。”所以鲁天柳至少是个半仙之体,一般小鬼妖孽见她都要躲避。鲁天柳觉得这是老道们惜技的托词,同时自己想想一个女孩子,学请神驱鬼的道道也的确不合适,便就此作罢,不再强求。

郑五侯本想断后,被秦先生拦住。江南的宅子一般都讲究曲径通幽、以小见大,好些普通的江南大宅园林,里面的布置构造就如同个迷局子。在这样风格的宅子里不管是布坎排扣,还是暗算偷袭,都是针对的第一个和最后一个下手,不会先动中间的。因为这里的路径短,曲折多,遮掩巧,前面的已经拐弯好几步了背后的还不一定能跟上。背后的到了拐角,要细看一番才能辨出前面的走的是哪条道,有时候虽然看到人在前面,可脚下的路却不一定能走到那里,会有小湖、断桥阻路,要从旁边绕过。只有中间的人能始终呼应到前后,前后总有人可以照应到。

秦先生知道郑五侯虽然勇猛强悍不畏生死,但他心眼太实,容易上当。要让他断后的话,只要是一个落单,肯定会被套了扣儿。

于是郑五侯走在了前面。他将圆筒篓子斜背在背后,手中紧握朴刀水磨铁的柄杆。他虽然是鲁联的徒弟,但他不会使立垂春秋刀法,这和他的悟性、为人有关系,也和他的体格有关。

鲁联在运河边看到拉纤的五侯时他才九岁,九岁的他饭量几乎是成年人的双倍,但他背后的纤绳也比其他成年人拉得都紧。这个自小就失去父母的孤儿虽然天生神力,却并不是个很好的练武材料,他的心眼太实在缺少灵性。但倒是很合适鲁家六合之力中“立柱”一工。

郑五侯平时很用心也很拼命,到鲁家让他觉得这是他的福气,他总是努力将交给他的每一件事都做好。

鲁联根据他的特点让他练朴刀,教给他变化很少的“圈儿刀”,这刀法江湖上也有叫作“旋风杀”的。这刀法就连鲁联自己也使不好,它一是需要力大,还有就是要求刀手不容易眩晕。这两点五侯都符合,他天生神力,而且生下来就在船上过日子,风浪已经让他不知道晕眩是怎么一回事了。

秦先生最后一个走进后门,他这辈子都认为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人,他也的确算个有本事的人。可是一个游荡在市井间的风水先生,他的本事又都是些古老的技法和方术,那些真正的高人认为他是半吊子,外行又觉得太老套没什么用处,特别是民国后,人们都宁愿信那些西方的什么星座命理。所以这辈子认同他的人并不多,他认为真正的知己只有两位,鲁承宗是一个,但准确点说鲁承宗更像是兄弟,是自家人,特别是这二十年在鲁家的日子里,他真就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鲁家六合之力中“布吉”一工的招法路数与秦先生所学技法和方术很是合槽。“布吉”中的寻穴、择时、藏宝、改相等等手、脑齐用的智工路数,让他觉得给了他展示才能的地方。

在鲁家已经许多年了,所有人都对他很是尊敬,把他当成智囊,把他当成老师,把他当做家人。这里真就像是他的家,他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快乐和情感。所以很多时候他也矛盾,他不知道应该倾向于哪一边,是知遇之恩多些还是友情亲情多些。

走进后宅门前,他掏出怀中遁甲盘看了看:九星主天卫星,宜报仇解怨、施恩交友。八门为惊门,宜扑捉盗贼、兴讼、谋诈、设疑。他不知相数上是鲁家有利还是对家有利。测语有些矛盾,就如同他暗藏在心中的矛盾一样。

秦先生走进后门里的时候,他只看到了后面三个人,鲁联已经往前廊拐弯了。等他到了雨檐与前廊的连接处时,却只看到离他已经蛮远的鲁联和鲁承宗在往池塘那边走,不见了柳儿和五侯。他没太在意,因为他与鲁承宗之间也许有一个弯道,还要多拐个弯才能看见。

他继续跟在后面又走了十几步。鲁承宗这时回了下头,看到了背后的秦先生,他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没作声,站在那里,一直等秦先生赶上了他。秦先生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走的是一条直道,没有拐弯的弯道。这就意味着鲁天柳和郑五侯不见了。

在这里不见了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踩坎落扣了。可是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的坎面怎么会将一队里中间的人收了扣儿,而且把两个大活人收得无声无息。这到底是如何布置的一个坎面子,手法不合常规。可不管合不合常规,那坎面儿达到效果了。

“你们继续往前,我留下来找。”秦先生知道鲁承宗要找的东西很重要,而他觉得柳儿和五侯对他更重要,他这无家无后的人这些年的快乐都是这两个孩子给他带来的。他与他们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难以割舍的。

鲁承宗没说话,他目光中那股坚毅重新将情感淹没。等他回转身,他才发现鲁联并没有停住脚步,他早已经沿前面的鹅卵石铺就的花荫小道拐弯,消失在一座假山后面。

鲁联没有回头,他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前方,他的任务是开道,所以根本没注意后面。因为后面有那几个人在,不需要他再多分那份神。

转过假山后有几株大树,让园子的这一处显得分外阴沉。花荫小道连续出现了几个朝下的台阶,鲁联小心地走过后便已经站在池塘边的小楼前。这楼真的很小,上下只各有一间房,房形朝池塘那面都稍作弧形。楼下池塘那一面有个两丈见方的石头平台,挑出水面。楼顶有伸出的飞檐,楼层间也有飞檐。上下飞檐下都挂着牌匾。上面的一块是“观明阁”,下面一块是“戏涟台”。

鲁联站在楼前还是没回头。他这样一个当年的铁血刀客难道连自己背后没有一个人跟上都不知道?

是的,他不知道。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背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虽然他们进来后都把步法身形都放得很轻,不容易听到,但只要是稍有响动,总逃不过鲁联的耳朵,于是他的听觉也在告诉他,从进后宅门开始,后面紧跟着的人步法动作就没变过,轻重也始终如一。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步法身形他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得就跟自己的一样。

鲁联又往小楼那里靠近了几步,站在池塘边的一棵大树旁。后面的人依旧跟着他,他停住那人也停住了,只是离他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些。

大树旁边的位置可以透过花格窗棂看到小楼一层里面的一切。这屋子虽小却很讲究,屋里有生漆雕花的红木桌椅,屋子两面还有贴边放的红木长几,屋子三面有窗,朝向池塘的那面除了窗户还多了一扇八格镶玻璃小门,从这门可以下到靠近水面的石头平台上。除了门,一层二层的窗户也都镶了多色玻璃,一般的大户人家不会采用这样奢侈的做法。

屋子的窗户和门都没关死,一股越过池塘而来的寒风吹得两叶推开的窗棂晃晃悠悠,上面的多色玻璃也随着这晃动闪闪烁烁。

鲁联的眼睛往那玻璃窗上扫了一眼,顿时感觉脊梁上寒气直冒,浑身的汗毛倒竖。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双眼再次在窗玻璃上仔细扫视了一番。结果让他恐惧地朝前连走几步。背后那人还是紧紧跟上,停住时比刚才离鲁联的距离更近了。

鲁联不止觉得脊背寒气直冒,他还感到从头发里溜出的冷汗珠子像个虫子似的爬进了后脖颈。

窗户玻璃里的倒影否定了鲁联的直觉和听觉,他的背后没有人,什么都没有。

鲁联真的感觉到了恐惧。不同一般的恐惧。

他曾是个刀头上舔血的人,多少生灵在他刀下变作鬼魂,所以他不相信也不惧怕什么脏东西。何况现在是青天白日的。

他曾经见过鬼,是在太湖边一座废宅中。秦先生又是烧香念咒又是画符洒血,最后从正厅前的台阶下起出一个骨头坛子,这就是他见到的鬼。如果秦先生早说出穴点,他几锹挖出坛子取出压在坛子下的镇宅宝贝不就完事了吗,要费那许多功夫干什么。

既然不相信鬼那又为什么恐惧?正是因为他知道跟在背后的不是鬼才恐惧。

此时的他宁愿背后真的是个鬼。如果不是鬼而是人的话,那这人比鬼要可怕许多倍。

鲁联的恐惧促使他继续往前迈动步子,他要离背后的东西远一点,他要找到一个对他有利的地方。

背后的声音始终跟着,并且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继续缩小。

鲁联突然意识到什么,背后的身形步法他真的非常熟悉,熟悉得就象他自己的身形步法一样。

  如果觉得鲁班的诅咒小说不错,请推荐给朋友欣赏。更多阅读推荐:圆太极小说全集刺局4刺局3:截杀南唐特使的山水局刺局2:字画中的诡异杀技刺局李小龙和我的旧时光血宝狂歌鲁班的诅咒, 点击左边的书名直接进入全文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方向键翻页,回车键返回目录)加入书签